再说了——”他指了指帐外,“杨再兴的轻骑该出发了。”
半月后,辛毗裹着霜花撞进中军帐。
“袁公放粮了!”他扯下被冻硬的头巾,“可那些粮……”
“陈粟霉米,对吧?”刘甸将茶盏推过去,“伯佐且看这个。”他拍了拍手,杨再兴掀帘而入,玄甲上还沾着草屑。
这位曾因误判军情被袁绍贬为步卒的猛将单膝跪地,掌心托着块木牌:“末将率部伪装流寇,夜袭运粮队,劫了三千石好粮。每村每户门前都留了木牌,写着‘此乃鸿帝所藏之粟,不敢私匿’。”
辛毗接过木牌,指尖触到上面新鲜的刀刻痕迹。
他忽然想起归途中路过的灾村,浓烟里飘着饭香,有个孩童举着半块饼追他喊:“大哥哥,这饼不硌牙!”
当时他以为是错觉,如今看这木牌,才惊觉刘甸的棋下得有多深——袁绍发霉粮,刘甸便“劫”好粮;百姓恨袁绍苛政,便记刘甸的恩。
“昨夜有百姓在村口立了生祠。”杨再兴嘴角勾起,“供的是陛下的牌位,旁边还写‘鸿帝活我’。”
刘甸没接话,目光落在案头张辽的密信上。
信里说“仓亭可袭”,墨迹未干。
他提笔在信上批了“示形”二字,递给赵云:“去告诉文远(张辽字),白天列阵佯动,夜间全军熄火。派百名鼓手潜伏河畔,轮番击鼓——要让曹操以为,二十万大军在渡河。”
赵云领命而去,帐外忽起大风,将沙盘上的“曹”字旗吹得东倒西歪。
刘甸望着那面旗,忽然笑出声:“孟德啊孟德,你总说我得的是虚誉,可这虚誉,能让你的侦骑报假讯,能让你的许都空了城。”
七日后,辛毗又至。
这回他没穿蓑笠,身上飘着酒气——是河北百姓塞给他的枣酒,说“劳烦带给鸿帝尝尝”。
“袁公愿默许我军借道魏郡,直扑兖州。”他从怀里摸出密约,绢帛上还沾着酒渍,“但要求破许后,许都府库归袁。”
刘甸接过密约扫了眼,突然大笑。
他抓起笔在绢帛上批写,墨汁溅在“府库归袁”四字上,晕开一团黑花:“府库可分,民心不可分。若袁公能亲至乌巢,共祭高祖庙,则万事可商。”
笔锋一顿,他抬头看向辛毗,“伯佐且带这话回河北——乌巢是袁公当年烧曹操粮草的地方,如今该烧的,是他心里的贪念。”
系统提示声在识海响起时,刘甸正将密约递给辛毗。
【战略包围圈闭合,‘龙起中原’任务进度+40%】他指尖微颤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帐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,一轮红日破云而出,照得帐前“汉”字旗上的金线闪闪发亮。
辛毗告辞时,刘甸送他到帐外。
北风卷着残雪掠过两人肩头,辛毗忽然说:“某在魏郡见着个挑药篓的商旅,背着‘悬壶济世’的布幡。那人身形眼熟,倒像……”
“伯佐看错了。”刘甸望着远处渐去的马蹄印,嘴角微勾,“这乱世里,谁还没几副模样?”
魏郡城外三里亭,戴宗蹲在茶摊前,粗布短打沾着药渍。
他掀开盘底的夹层,将密信塞进去,抬头时正见运粮队“吱呀”驶来。
车夫甩着鞭子喊:“都让让!给袁大将军送粮的车——”
戴宗挑起药篓混入人群,草屑落进他鬓角。
远处传来梆子声,是巡城兵在报时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——那是刘甸亲赐的“速报”令,刻着“见牌如见君”。
雪后初晴,阳光照在药篓上,映出里面半露的《耕读要术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