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复原图,主上说……复古比创制更合汉家规矩。”
公孙纪的马队出魏郡时,风沙已经小了些。
他摸着怀里的金册拓本,突然想起刘甸最后说的那句话:“玉牒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。”这句话像颗种子,在他心里发了芽——或许刘虞的犹豫,不是因为血统,而是怕担上“助逆”的骂名?
幽州牧府的烛火熬到三更时,刘虞还盯着金册拓本发怔。
他指尖抚过“庶子刘甸”四个字,想起二十年前在洛阳见过的桓帝——那时候皇帝还没被宦官架空,喝多了酒拉着他的手说:“伯安(刘虞字),朕有个儿子在民间,等天下太平了,你替朕认认他。”
墨迹在烛火下泛着暖光,刘虞突然想起去年冬天,幽州大旱,刘甸派来的运粮队在易水河畔搭了三十口大锅,粥香飘了十里地。
而袁绍的使者同期来要粮,开口就是“借三万石,秋后还五万”。
“主公,童渊童先生求见。”门房的通报声惊散了他的思绪。
刘虞整理冠带时,听见庭院里传来清越的棋枰声——童渊已经在石桌前摆好了棋子。
三盘棋下到中局时,刘虞后背已经沁出薄汗。
第一盘他占尽边角,童渊却在中央围出一片活棋;第二盘他用“妖刀”定式压着打,童渊偏走“木谷实流”,最后在他最得意的角部做了眼;第三盘他学乖了,步步紧逼,童渊却突然弃了左上大片实地,在右下连下三子,竟把他的大龙围了个严严实实。
“童先生这是……”刘虞捏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。
童渊抚了抚银须:“老夫教过两个徒弟,一个叫赵云,一个叫张绣。云儿跟了明主,现在带着玄甲军在黄河边守冰;绣儿投了乱臣,上个月刚在南阳屠了座城。”他指了指棋盘上被围的大龙,“天下人择主,哪里看什么血统高低?看的是这棋子落下去,是活一方百姓,还是杀一片黎民。”
刘虞的棋子“啪”地落在棋盘上,震得茶盏里的水溅出来。
他望着童渊鬓角的白发,突然想起十年前在泰山,有个老卒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:“使君,求您让孩子们吃顿饱饭。”那时候他是州牧,却连开仓放粮的权力都没有——可刘甸有,刘甸不仅开仓,还劫了贪官的粮,分给百姓。
“童先生且去后堂用茶。”刘虞起身时,衣袍扫落了几枚棋子,“某……某要写封书信。”
公孙纪的归程比来时快了三日。
他骑着快马穿过居庸关时,怀里的账册硌得肋骨生疼——那是他遇袭时从劫匪身上摸来的,墨迹未干的“袁本初资助幽州刘异”几个字,像把刀扎进他眼睛里。
原来袁绍让他来质问刘甸,根本不是为了汉室正统,是想借刘虞的手除掉这个潜在的威胁!
“主公!”公孙纪撞开牧府大门时,刘虞正对着案头的《归元诏》抄本发呆。
他把账册拍在案上,“袁绍暗中联络咱们的反刘势力,上个月还送了三千石盐!他根本是想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刘虞的声音突然沉下来。
他摸过案头的印泥,在给刘甸的信上重重盖了个“幽州牧印”,“去传我令:渔阳、右北平、辽西三郡的粮草,三日后送抵魏郡;代郡、上谷、涿郡的精骑,五日后随我亲征。”他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,“某这把老骨头,宁负天下,不负汉室。”
魏郡南郊的祭坛在第十日清晨被朝阳镀上金边。
刘甸穿着玄色冕服站在坛顶,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——有玄甲卫,有举着《盐铁论》的书生,有抱着粮袋的百姓,还有六十多个穿着绢帛深衣的宗室旁支。
他伸手接过李孚捧来的《归元诏》,墨迹里还带着松烟香:“朕不起于宫闱,而起于讲堂;不仗兵锋,而仗人心。今日重续玉牒,非为私欲,实为天下留一正统!”
台下的欢呼像潮水般涌来。
刘甸望着人群里举着“忠谏祠”木牌的老卒,突然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