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文吏跪伏在太极门前,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竹简——《许都民生录》的封皮被泪水泡得发皱,“粮税加了三成,徭役增了两倍!”杜袭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求丞相开城,救百姓于水火!”
曹操站在承明殿的飞檐下,手里的茶盏早凉透了。
他望着跪成一片的文吏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陈留起兵,百姓举着酒壶来劳军的模样。“拉出去斩了!”他吼得嗓子发哑,程昱却按住他的手腕。
老谋士的手背上暴起青筋:“杀一人,他们说您滥杀;杀百人,天下都说您失德。主公,这城……”他松开手,玉玦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当夜,满宠独自登上谯楼。
护城河水在脚下泛着银光,远处王师营地的灯火连成星子,有孩童的声音飘过来:“均田策,均田策,耕者有田……”他摸出随身玉佩,那是曹操当年平黄巾时赐的“执法玉”。
月光下,玉上的“忠”字闪着冷光。“我执法一生,”他对着河水低语,“终不愿为亡国之吏。”
玉佩沉入河底的刹那,北城水门的闸板缓缓升起。
戴宗带着二十死士摸进来时,怀里的扩音木匣还带着体温。
他们在街角竖起第一面“归元”旗,红底黑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刘甸的系统提示几乎同时响起,他正站在地图前,狼毫笔轻轻圈住“太极殿”三个字。“该去会会那位摄政丞相了。”他对着烛火笑了,墨迹在“许都”二字上晕开,像朵正在绽放的花。
许都宫城的残阳把琉璃瓦染成血色时,曹操站在太极殿前。
他的掌心沁着汗,天子玺绶的玉纽硌得生疼。
远处传来喧哗,是“归元”旗的声音正漫过街巷。
他望着殿外摇晃的树影,忽然想起刘甸那封劝降信的最后一句——“我要的不是城,是人心”。
风卷着旗角扫过他的脸颊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像极了二十年前在陈留起兵时,战鼓擂动的节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