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,许都旧臣,多为我家主公驱使,身不由己,恳请陛下不作清算,给他们一个为新朝效力的机会。”
“其三,主公愿携家眷及半生心血所着《孟德新书》,归隐琅琊,从此不问世事。”
程昱说完,便垂首静立,等待着命运的裁决。
他知道,这三条看似是请求,实则是最后的试探。
刘甸的反应,将决定曹氏一族以及整个北方士族的未来。
刘甸终于放下了竹简,抬眼看着他,脸上无喜无悲:“孟德兄的心思,我懂。这三条,我都可以准了。”
程昱心中一松,刚要叩谢,却听刘甸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我也有个条件。”刘甸站起身,踱到他面前,目光如炬,“孟德兄雄才大略,于乱世征伐、法度建设皆有不世之智。我准他归隐,但他的才智,不能就此埋没。你回去告诉他,若他肯为朕,为这天下后世,修一部《乱世律典》,以他一生的成败得失为鉴,警示后来的治国者,何为可为,何为不可为。那朕不仅准他所有请求,更会以国史之尊重,待其着作。”
程昱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羞辱、拒绝、讨价还价……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!
这哪里是羞辱一个失败者?
这分明是将其主公,从一个被推翻的“魏公”,提升到了一个为新王朝奠定法理基石的“先贤”地位!
刘甸这是要将曹操的智慧与名望,一并纳入他“汉鸿帝”的统治叙事之中!
这是何等的气魄!何等的阳谋!
程昱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“主公若肯执笔,必不负陛下圣意。”他知道,曹操一定会答应的。
因为这,是刘甸给予他这位一生之敌的,最高敬意。
当夜,童飞悄然进入偏殿。
她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清册,正是由情报系统首脑秦溪连夜整理出的《许都官籍清册》。
“陛下,这是名单。”童飞的声音清冷如月光,“上面用朱笔标注出的一百一十七人,皆是曹氏核心党羽,或是在您入城前参与截留赈粮、焚毁讲堂、屠戮儒生的主犯。只要您一声令下,戴宗的‘神行卫’便可将他们尽数缉拿。”
刘甸接过清册,一页页翻过,目光在那些血淋淋的罪状上停留。
他没有立刻下令,反而拿起笔,在一百一十七个名字中,只圈出了七个。
童飞不解:“陛下,为何只动这七人?其余之人,亦是罪大恶极。”
“杀一人而万人惧,是霸道。”刘甸将笔放下,声音沉稳,“示一法而万民信,方为王道。我要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清洗,来满足一时的复仇快感。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和士子都看见,在我的治下,什么是公正,什么叫律法!”
他指着那七个名字:“这七人,罪证最为确凿,且都身居高位,民愤最大。明日午时,朱雀大街,设临时法台,公开审讯!”
次日午时,许都最宽阔的朱雀大街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七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重臣,此刻如丧家之犬般跪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。
李孚亲自担任司仪,当众宣读他们的罪状,每一条都有确凿的账册、人证、物证呈上,无可辩驳。
刘甸亲临主审,他没有搞一言堂,反而允许被告自辩,甚至准许其家属上台陈情。
然而,在如山的铁证面前,一切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最终,判决下达:三名亲手下令滥杀讲堂师生者,斩首示众,以儆效尤!
其余四人,虽有贪腐之罪,但未直接沾染人命,判流徙幽州,屯田垦荒,家属可自愿随行。
当刘甸当众宣布“朕不因党伐人,唯据实定罪。自此以后,律令昭昭,不容私情”时,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儒生,更是当场跪倒,朝着法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