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深长的笑,“朕不给你一兵一卒。”
他从案上拿起一摞新印的书册和几件精巧的木质模型,递给秦溪,由他转交给杨再兴:“朕只给你五十本《民权释义卷》的初稿,和十副‘音鸣渠’的构造模型。你的任务,不是去平乱,而是去‘讲法’。”
杨再兴愣住了。
带着书和模型去平息数万人的暴动?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但当他看到刘甸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时,他心中的疑虑瞬间化为一种莫名的信任。
他重重抱拳:“臣,遵旨!”
半月后,通往荆南的官道上,杨再兴一行数十人正策马疾驰。
突然,林中箭矢破空,数名黑衣刺客如鬼魅般扑出,目标直指杨再兴!
杨再兴身经百战,反应何等神速,长枪一抖便要迎敌。
可当他看清为首那名刺客的面容时,瞳孔骤然一缩,硬生生收住了出枪的力道。
那是个年轻人,眼中燃烧着不共戴天之仇。
杨再兴认得他,是昔日一位同袍的儿子。
他父亲因得罪了南阳豪族,被诬告入狱,最终屈死牢中。
“杨将军!你投靠暴君,助纣为虐!我爹在天有灵,定不容你!”年轻人嘶吼着,一剑刺来。
杨再兴侧身避过,不闪不避,任由剑锋划破自己的臂膀。
他没有还手,而是趁着两人交错的瞬间,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猛地塞进对方怀里。
“你爹的案子,我看过卷宗。”杨再兴的声音低沉而冷静,“他若早看到这个,或许就不用死在牢里了。”
年轻人一愣,低头看去,只见那册子封皮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——《冤案申诉流程图》。
杨再兴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刺客,率队冲出包围,直奔长沙。
抵达长沙郡,他没有前往府衙拜会郡守,反而直奔城中最热闹的东市,命人搭起一座高台。
“我,杨再兴!”他站在台上,声若洪钟,开场白便是一记重锤,“我全家上下,一百一十七口,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!只因我不懂律法,一纸状书,写错了关键的一行字,便被官府斥为‘诬告’,打回原籍,错失了申冤的最后机会!”
全场哗然。一个威名赫赫的大将军,竟有如此悲惨的过往?
接着,他拿出刘甸所赐的《民权释义卷》,当众演示如何使用“分段陈词法”清晰地整理冤情,如何依照新颁的《信访规程》逐级上报,如何利用“音鸣渠”模型将状纸直送京城。
三日之间,台下听讲的百姓从数百人暴涨至数千人。
数百名背负着陈年旧案的百姓带着发黄的状纸前来请教,杨再兴和随行的讲师当场为他们修改文书六十余份。
从敦煌闻讯赶来的苏烈也加入了进来,两人联手,干脆在市集旁开设了一间临时的“申冤学堂”,竟引得万人空巷!
荆南的豪强世家彻底坐不住了。
这哪里是讲学,这分明是在掘他们的根!
他们立刻重金买通官吏,欲以“聚众谋逆”的大罪,将杨再兴和苏烈当场缉拿。
然而,当数百名郡兵包围学堂时,一道白影比他们更快。
“锵!”
一块沉重的铜牌被狠狠拍在县衙公堂的惊堂木上。
白眉大侠徐良一身劲装,单人独骑,冷冷地扫视着堂上战战兢兢的县令:“陛下亲批,《讲学许可铜牌》在此!民间讲学,受朝廷律法保护!谁敢阻挠,便是公然违抗圣旨!”
与此同时,神行太保戴宗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至,将一份盖着玉玺的特赦令高高举起:“陛下有旨:凡荆南三郡,三年内所有积压未审之案,一律开放‘明眼通道’,由朝廷认证讲师协助重审,任何人不得干预!”
百姓之中,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!
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