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 “你现在,恨谁?”刘甸问。
拓跋烈沉默了许久许久,风吹过他散乱的发丝,他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他抬起头,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:
“我恨那些……不让别人识字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,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顿悟,遥远的地平线上,一道笔直的狼烟冲天而起!
那烟柱的形态,完全遵循《九烟通则》的格式,三短两长,信号清晰,毫无误差!
那是来自漠北王庭的方向!
代表的含义是——“求学使团,已经启程”!
而在归仁堡的讲学堂内,新的一课刚刚开始。
一个曾是乌桓俘虏,如今腿脚不便的老兵李瘸子,正拄着拐杖,在黑板上吃力地写下一个大字,带领着台下上百名新来的战俘齐声朗读:
“今天,我们学‘恕’字。左边是‘心’,右边是‘如’。心里想着如同他人一般,才算是活明白了……”
刘甸的目光从远方的烽烟收回,落回到拓跋烈身上。
他微微一笑,终于伸出手,准备接过那本题着“字如刀锋”的抄本。
然而,拓跋烈却在那一瞬间,将书册往自己怀中微微一收。
他看着刘甸,又看了看远方那缕代表着“求学”的烽烟,眼神中没有了仇恨,却也并非全然的归顺。
一种比野心更深邃,比臣服更复杂的情绪,在他眼中缓缓凝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