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阿斯塔洛帝国·东部战区 军政联席厅】
整座厅堂封闭得几乎听不见风声。
光线从穹顶落下,被黑曜石地面吞噬,只余战图中央那一束冷色光影,孤悬半空,将西陲一线的全貌静静摊开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必要。
这片静寂已经持续了很久,从西陲要塞失联那一刻起,便像某种看不见的雾,悄无声息地弥漫到这座战图厅的每一块砖石中。
银发的副统帅沃森首先打破沉默,将刻录晶片插入幻影装置。
蓝色战线崩溃的断面,在空中折成一道尖锐的折角。
“西陲要塞已陷。”他平静开口,像是陈述一桩天气变冷的自然现象,“无援可回,无人生还。”
格普曼没有回应,手指缓缓在桌案轻敲数下,那声音像是从铁盔里传出的低鸣。
其他人也没有表情。
毕竟,这场崩塌并非出人意料——
敌人既敢于全线铺开、大张旗鼓地碾压而来,又怎会连一道防线都不曾准备突破?
真正令人在意的,是另一个问题。
“...西陲的结界。”克莱德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融入阴影,“是谁动的手?”
沃森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言语。
“龙皇。”他轻声道。
空气骤然沉了几分,像天穹低垂压顶,只剩战图悬在其中,像一只眼。
几道目光交错于无声之间,虽无显露,神色却不约而同地凝滞了刹那。
非是惊慌,亦谈不上惧意,只是——一丝迟疑。
某种他们谁都不愿先开的口。
许久,格普曼淡淡道:“...为了确保首战。”
克莱德点了点头,“并不算越界。”
“呵!倒也果决!”纳特鲁斯冷笑一声,语气中透着几分莫名的赞赏。
没人反驳。
输得并不冤。
毕竟——那是龙皇。
“事已至此。”沃森继续道,手指滑过战图,“敌军主力未作驻留,现已东进推进至南部防线,直逼——南部战区第九军团。”
说到此处,他顿了顿,眼神不动声色地扫向纳特鲁斯。
那位灰金战袍的南部统帅抬了抬眉。
“所以你想问我,能不能守住?”
“...不。”沃森答得很快,“我只是确认,阁下是否会出兵驰援。”
纳特鲁斯轻笑,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:“你我都清楚,来不及。”
克莱德缓缓抬眼,语气淡然:“那就只能由第九军团顶上了。”
战图中心,一枚血色军徽标注着第九军团的位置,孤悬于推进红线最前端。
像是被人钉在那里,等着下一次呼吸的落锤。
“百年前,第九军团的偏师,曾歼灭卡奥斯忠嗣学院第一军团。”沃森轻声补了一句。
“那是他们应该记住的事。”纳特鲁斯面无表情。
没有人表现出哀悯。
也没有人提“牺牲”这个字眼。
他们只是想知道,对方会如何出手。
是以正常兵团碾压?
还是...
动用那支所谓的“神”之军团?
“若是后者,”克莱德眼神微敛,“也就说明了三千万这个数字,仅是幌子。”
格普曼最终开口,像为这场静默定音:“先不动。”
“既然他们愿意先手——那就看看,这一手能打到哪一步。”
纳特鲁斯闻言,冷笑收起,目光落回战图。
“...至少比隔壁那群废物要像话些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但厅堂深处的沉意,却悄然间淡了半分。
瑞瓦塔帝国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