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轻舞自空间踏出时,正逢暮色四合。
天行云舟舒展着流线型的舟身,通体如蓝晶雪玉雕琢,舟首镶嵌的星纹石在暮色中泛着幽蓝光芒。
此刻它已化作百丈巨舟,一座精美绝伦的多层琉璃楼阁矗立舟上,檐角悬挂的水晶铃随风轻响,挂着绡纱水钻帘幔,荡开一圈圈银色涟漪,穿行于苍穹之上。
窗外是一片星辰璀璨的云海,巨月悬浮,凛冽的狂风将云絮撕扯成流丝状。
玉铃叮咚,一只灵鸢展翅而来,羽翼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。
它绕着天行云舟盘旋,想要靠近阮轻舞,却被云舟的防护灵罩阻隔在外,只能依依不舍地跟随飞行,在夜空中拖曳出一道银色光痕。
天行云舟
“叮咚——”
清音阵阵,徐徐传来。
阮轻舞托腮望着窗外,并未在意这只灵鸢。
她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,眸中映着星河,却浮起一丝懊恼。
“出来得匆忙,竟忘记讨要绛雪花了——”
“主人。”
星泪的蝶翼一振,一道紫芒闪过,茶几上便多了一支冰晶般的发簪。
那是绛雪神树枝桠凝成的簪身,顶端盛放着一朵如梦似幻的紫色绛雪花,花瓣薄如蝉翼,在月光下流转着星河般的光晕。
“妖神让我转交给您。”
“哇,是绛雪花!”
阮轻舞眼眸倏然亮起,如获至宝般捧起发簪。
绛雪花在她掌心微微颤动,洒落细碎的冰晶星光,映得她笑靥如花。
星泪静静望着主人欢喜的模样,星眸中漾起温柔。
他并不在乎这花来自谁——只要那璀璨的笑颜,能永远停留在她脸上,便足够了。
窗外,灵鸢仍在执着地追逐着云舟,铃音与星辉一同洒落长夜。
与此同时,月沉璧斜倚云舟舷边,一袭宝蓝色长袍,外披幻彩琉璃的绡纱羽衣,与漫天星子共染霜华。
他指尖轻抚过银月古琴,琴身皎若凝冰,深海秘银锻铸的弦月徽记在夜色中泛着幽蓝光晕,缠绕琴尾的水晶玫瑰与藤蔓纹路间,隐约有流光脉动。
“泠——”
第一个清音跃出时,整片夜空都静了。
温柔得好似一阵清风,正如他这个人一般,令人心旷神怡。
那琴音如山巅雪化成的溪流,泠泠漫过所有躁意,连舟下翻涌的云海都为之温驯。
碧海潮生处,孤月照清音。
紫夜冥斜倚琉璃楼柱,指间魔焰随琴音明灭;司离垂眸静立,冥纹水波在袍角无声流淌。
两人皆未言语,只任那清泠琴声漫过周身。
仿佛天地浩渺,唯剩那一人、一月、一琴。
忽而——
“铮!”
一道清越琴音自琉璃阁顶破空而下,如凤唳九霄,飒飒然撞入月沉璧的温柔曲调中。
阮轻舞斜倚琉璃窗棂,十指翻飞于紫鸾古琴之上,弦音里挟着御剑凌云的豪气,刹那间将月下清曲掀作沧海奔雷。
“阮阮——”
月沉璧抬眸,眼底霜雪尽融。如玉的俊颜上,浮起了温柔的笑意。
他指尖未停,琴弦却骤然迸出七道冰蓝流光,主动缠向她的紫鸾琴音。
像寒江忽遇春潮,凛冽与炽烈交织成漫天星雨。
她的琴音,总是如此出乎他的意料,永远叫他热血澎湃,想跟她仗剑天涯,走遍四海八荒。
“我也来。”
司离广袖一展,碧落琴凌空浮现。
他并指划过琴身,灵力凝作九道水弦,音色如长河奔涌,顷刻间将二人的琴韵托上苍穹。
浪涛声里,隐约现出鲲鹏虚影,翼展千里。
“呵。”
紫夜冥突然振袖,天龙魔琴竟当空化作一尊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