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纵容般的无奈,对太后道:
“母后,您也看到了……珩之他都气成这般模样了。朕这皇后之位,还是……继续空着吧。”
太后娘娘顺着他的目光,看向那一脸冰寒、仿佛与整个大殿格格不入的南域王阮扶风,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,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,软软地靠在了同样心如死灰的华曦郡主身上。
华曦郡主扶着太后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南域王那般杀伐决断的人物,被自家小皇叔强行揽入怀中的可怕画面……
这何止是晴天霹雳,简直是杀人诛心!
太后娘娘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位静立殿门处的南域王身上。
晨光熹微,透过繁复的雕花长窗,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。
阮扶风天生便是一副秾丽绝俗的容貌,此刻即便眉眼间凝着拒人千里的寒霜,那双灰蓝色的桃花眸依旧流转着惊心动魄的光华。
他身姿挺拔颀长,尊贵之气浑然天成,一袭玄色长袍更衬得肌肤如玉。袍服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,腰间、襟前佩戴着数件造型古拙华美的银饰,随着他细微的动作,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他静立在那里,无需言语,便自然散发出一种兼具危险与诱惑的独特气场,仿佛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幽谷曼陀罗,明知靠近或许会沾染未知的劫难,却依旧令人难以自持地想要窥探其深处的秘密。
南域王
那份超越了性别界限的绝色风华,连太后都不得不暗自惊叹。
她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甘,竟奇异地消散了。
“唉……”
太后轻轻叹了口气,拍了拍华曦郡主搀扶着她的手,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释然。
“南域王……确实是姿容绝世,气质无双,实属人中龙凤,难怪苍儿会倾心。”
她这个儿子,自幼便是天之骄子,心志坚定,何曾需要她来操心?
自己日日求神拜佛盼着抱孙子,可若儿子心之所向本就是男子,这孙子又从何而来?
罢了,罢了。
既然他已贵为人皇,执掌天下权柄,难道连选择心上人的自由都不能有吗?
她这做母后的,又何必成为他的枷锁?
想到这里,太后反而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,连日来的焦虑一扫而空。
她挺直腰背,恢复了往日的雍容气度,对裴清衍温声道:
“苍儿,你的心意,母后明白了。这皇后之位,便依你,空着吧。选妃大典之事,交给哀家来处理便是。哀家会为裴氏宗族中那些尚未成婚的王侯好生择选佳偶,华曦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,此番君临城来了不少青年才俊,正好相看。”
她顿了顿,转头对身旁女官吩咐:
“立刻以十万火急的族令,召渊王与墨王速速回来!既然陛下心有所属,那为裴族开枝散叶、延续血脉的重任,就落在他们肩上了!务必让他们多纳几个,多多益善!”
太后带着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、恍恍惚惚的华曦郡主离去后,偌大的宫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。
玄铁王座上的裴清衍与殿门口的阮扶风遥遥相对,空气中弥漫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,比数九寒天的冰窟更冷上三分。
侍从早已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只留下隐在暗处的贴身暗卫朔风,被这无声的冰冷对峙冻得牙齿都在打颤,心中疯狂呐喊: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冥场面啊?”
“珩之,离朕那么远做什么?”
裴清衍放软了语气,指了指御案旁专为近臣设的紫檀木座:
“过来坐下说话。”
他看着阮扶风那副仿佛靠近一步都会沾染剧毒的戒备姿态,唇角不禁微微抽搐。
“方才朕所言……实乃君臣之间的欣赏之意,你应当……会信朕吧?”
他试图挽回,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