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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斟酌了一下语气,开口道:“陆师兄,师弟心中有一疑问,思索良久,不知当问不当问?”
陆黎眼帘未抬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
了一声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按常理,我生丹堂在外收购药材乃是例行公事,每年总有那么几次。
为何此次徐师弟刚现玄药,消息似乎就走漏了,立刻便被人盯上?
这其中……是否有些太过巧合,甚至透着一丝诡异?”
裴炎将声音压得较低,目光却紧盯着陆黎的反应。
陆黎缓缓睁开双眼,眼中锐光一闪,随即又收敛起来,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也在权衡,最终开口道:“你果然也察觉了。
此事堂内长老亦觉蹊跷,然至今未能查到任何实证。
我亦有些猜测,或与近些年宗门内外某些暗流涌动有关,但无真凭实据,一切皆是空谈。
正因疑虑重重,堂内才破例派你我二人一同前来,以期稳妥。
我之所以选择凌晨悄然出,亦是希望能打对方一个时间差,抢在他们反应之前,尽可能远离这是非之地。”
裴炎心中了然,这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。
他甚至想的更深一层:对方对生丹堂的药材收购环节如此了解,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,恐怕绝非偶然,莫非堂外负责供货的药农或是运输环节中,早已被人渗透?
亦或者,守朴观内部……这个念头太过骇人,他只是微微触碰,便不敢再深想下去。
这些毫无根据的猜测,此刻说出来徒乱人心,于眼下处境并无益处,他便明智地保持了沉默。
约莫休息了一刻钟,两人几乎同时起身,再次踏上路程。
然而,这次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,走在前方的陆黎眉头骤然锁紧,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。
他猛地抬起右手,握拳示意止步。
裴炎立刻停住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山林寂静,除了风声鸟语,似乎并无异状。
“裴师弟,”
陆黎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冰冷的凝重,“我感觉不对劲。
有人……在以灵识气息暗中窥探我们,时隐时现,手法颇为老道。
我们很可能被跟踪了,而且对方似乎不止一人,更有可能……已经绕到了我们前方。”
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前方道路转弯处那片格外茂密的黑松林。
那里树冠如盖,枝杈交错,阳光难以透入,显得幽深而阴暗,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。
“前面那片林子,太静了,静得有些反常。”
裴炎心头一凛,立刻凝神感知。
起初并无现,但当他将《锻体衍窍诀》修炼出的那丝灵觉缓缓延伸出去后,果然捕捉到几缕极其微弱、刻意收敛却仍带着若有若无恶意的气息波动,分布在前方林间以及他们侧后方!
他脸色微变,低声道:“对方走到了我们前面?他们竟对我们返回宗门的路径如此熟悉?!”
“没错。”
陆黎面色阴沉,“看来对方绝非临时起意,而是早有预谋,对我们的行动路线乃至可能的选择都了如指掌,此番怕是难以善了。”
他迅做出决断,语加快却不失条理:“裴师弟,稍后若情况不妙,切记莫要离我太远,否则我恐难以照应周全。
我观你并未携带显眼法器,若动起手来,我主攻,你从旁策应,以游斗和自保为主。
万一……万一局势崩坏,被迫分散,事不可为之时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裴炎背后的木盒,声音愈低沉,
“可择机舍弃木盒,以求脱身。
宝物虽重,不及性命。”
裴炎闻言,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。
他并非没有法器,那杆锋锐无匹的白虹矛、防护惊人的黑障伞、诡谲难防的流霜箭与迷神散,此刻皆安稳地躺在他怀中的须弥牍内。
然而这等空间异宝一旦暴露,所带来的灾祸恐怕远比这几株玄药更大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