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如同被拉伸到极限的弓弦,再次爆出惊人的力量!
右手中的墨牙匕乌光骤然暴涨,不再是简单的直刺,而是化作一抹凄艳的弧光,如同黑夜本身孕育出的最黑暗流光,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老者因神识恍惚而变得薄弱不堪的护体灵光,自其肋骨间隙精准无比地斜斜切入,直没至柄!
“噗——!”
利器穿透血肉、搅碎内脏的沉闷声响,在寂静的山坳中突兀地响起,显得格外刺耳、惊心。
老者身体猛地僵直,如同被无形冰封,双眼瞪得滚圆,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、滔天的不甘、以及一丝在生命最后时刻终于浮现的、对于死亡的深切恐惧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出最后的诅咒或疑问,却只有大股大股混合着破碎内脏的浓稠鲜血,不受控制地从口中汹涌而出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度从这具躯体内飞流逝,体内苦修凝聚的庞大灵力,如同决堤江河般彻底溃散。
那刚刚抬起、蓄势待的左掌,其上炽热红光迅黯淡、熄灭,最终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裴炎一击得手,心中没有丝毫迟疑与放松,匕在对方体内狠狠一绞,彻底断绝其所有生机可能,随即猛地拔出,带出一蓬温热血雨。
老者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黯淡、消散,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随即重重向后倒去,溅起一片尘土。
“咳…咳咳…”
裴炎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,背脊重重撞在一块冰冷岩石上,才勉强稳住身形,随即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,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伤势,带来钻心蚀骨般的痛楚。
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,顺着下颌滴落。
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损风箱,右臂因脱力而微微颤抖,几乎握不住那柄沾满粘稠血液的墨牙匕。
左肩塌陷,形状凄惨可怖,体内灵力几乎消耗一空,经脉多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惨胜!
毋庸置疑的惨胜!
他看了一眼依旧紧握在左手的那个黑色小瓶,迅将其瓶口重新封印妥当,小心收起。
心中清楚,若非事先服下解药,若非这一连串精密的算计与时机把握,以及这最后一锤定音的迷神散,此刻倒在这冰冷地上的,绝对是自己。
那尚未来得及动用的爆蓬莲子?在这种电光石火、间不容的贴身搏杀中,确实根本没有取出和激的时间与空间。
强忍着阵阵袭来的晕厥冲动与全身散架般的剧痛,裴炎挣扎着上前,快在老者已然失去生机的尸体上搜索起来。
除了那柄因主人陨落而光芒彻底黯淡的焚寂剑,老者身上携带的物品竟出人意料地不少,各种瓶罐以及一些零碎物件,但他此刻完全来不及细看分辨,一股脑地全部收入须弥牍中。
随后,他又强打精神,仔细处理了现场所有可能指向自己身份或来历的战斗痕迹。
做完这些,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火石,迅引燃了老者的衣物和尸体,炽热的火焰升腾而起,吞噬着曾经的凝神境修士。
直到确认尸体已焚烧殆尽,化为焦炭,他才稍稍安心。
不敢在此险地有片刻停留,裴炎拖着这具濒临崩溃边缘的身体,再次咬紧牙关,一步一蹒跚地隐入茫茫无尽的夜色深处。
他必须立刻、马上找到一个绝对安全隐蔽的角落,来处理这一身沉重到极点的伤势。
身后的山坳,只留下尸体焚烧后出的焦臭气味、零星灰烬以及战斗留下的斑驳痕迹与巨大破坏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以下克上、充满了精密算计与残酷搏杀的逆袭之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