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看向裴炎时,那张木质的面孔上,已是一片毫不掩饰的难看神色。
眼眶中的苍翠火焰,燃烧得更加旺盛,带着一种被触怒的威严。
裴炎心中咯噔一下,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:“难道是……凤清漪那边出了状况?”
果然,树人长老开口了,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:“那个女修……跟你是一起的吗?”
它没有具体指谁,但裴炎瞬间就明白了它问的是凤清漪。
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。
裴炎大脑飞运转。
否认?对方未必相信,而且那群树魅刚追捕凤清漪失败归来,自己若立刻撇清关系,显得太过刻意和怯懦,反而可能引起怀疑。
承认是同伴?那更不行,凤清漪显然给它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,自己岂不是要承担连带责任?
电光火石间,他选择了之前对凤清漪说过的、也是相对最符合事实的说法。
他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迎向树人长老带着怒意的注视,语气平稳地回答道:
“回前辈,那位凤道友,晚辈以前确实认识,但关系泛泛。
此次进入黑木森林,我们亦是各自行事,目标不同,只是在遭遇危险时,不得已才联手对抗,之后便已分道扬镳。”
他这番话,既承认了认识,撇清了自己是对方同党的嫌疑,也点明了只是临时合作,关系浅薄。
可谓滴水不漏。
树人长老那燃烧的瞳孔盯着裴炎,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。
过了片刻,它才冷哼一声,那声音如同枯木断裂,带着不满,但似乎并未完全迁怒于裴炎。
“哼!
不管你们之间是何关系!”
它语气生硬地说道,“既然她现在脱离了这里,那么,你就留下来,替你们人类犯下的错误……赎罪吧!”
“赎罪?”
裴炎心头一紧。
这个词听起来可绝不轻松!
他完全不明白这所谓的“留下”
和“赎罪”
具体意味着什么。
是被永远囚禁于此?还是需要付出某种代价?亦或是要完成某种危险的任务?
而且,这转折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!
就在它态度刚刚缓和,自己以为危机解除的刹那,追捕凤清漪的树魅就铩羽而归,直接将这盆冷水浇了下来。
裴炎在心中默默地出哀叹:“凤道友啊凤道友,你逃脱升天自然是好事,可你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些,这次可真是把我给害惨了……”
他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,只是微微躬身,表示听到了对方的决定,心中却在急思考着对策。
树人长老似乎看穿了他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侥幸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补充道:
“你也别想着如何逃跑。
你也看到了,在这里,并非只有你一个人类修士。”
它的目光扫过大厅某个角落,意指那两名如同野人般的修士。
“你也可以去跟他们‘交流交流’。
我并未限制他们的自由,但是……”
它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,“他们,包括你在内,谁都逃不出这片森林。”
说完这句带着最终宣判意味的话,树人长老竟不再多看裴炎一眼,直接从那树桩座椅上站起身。
它那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,与那群受伤的树魅汇合,随即,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,融入周遭古木的阴影之中,迅消失在树洞的深处。
偌大的厅堂内,转瞬间就只剩下裴炎一人,以及脚边依旧有些不安的灵芪貂。
裴炎站在原地,一时间有些懵圈。
这就……结束了?审问完了?然后给自己定了个“留下赎罪”
的模糊判决,就直接走了?
既没有说明具体要做什么,也没有再加强禁锢,只是留下了一句“逃不出去”
的警告?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洞口的方向,那些垂落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