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沉吟片刻,又缓缓开口道:“本来按照我之前的设想,待今年冬季休整完毕,来年开春,便可依托荆州,水陆并进,北上用兵,或攻许洛,或由淮南出师,兵锋直指徐州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然而,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。我们拿下了江东,固然实力大增,但曹操亦非原地踏步。他竟能如此迅速地彻底平定河北,吞并袁绍基业,如今坐拥中原及河北之地,其辖下户口、钱粮、兵源,已远超往昔,俨然成为天下第一大诸侯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几位谋士,继续说道:“你们说说,咱们是先北伐曹操呢?还是先西进图谋西川?”
吕布抛出的问题,关乎势力未来的战略方向,是北上与曹操争锋,还是西进图谋益州,几位谋士纷纷陷入沉思。
片刻后,最为年轻的庞统率先开口:“主公,统以为,当先西进取川!”他语气肯定:
“其一,曹操势大,新得河北,虽需消化,然其挟大胜之威,兵精粮足,更有虎豹骑这等精锐。我军若此刻北上,需强攻其经营多年的中原防线,即便能突破,亦必是惨胜,损兵折将,此乃硬碰硬,非上策。”
“其二,益州刘璋,暗弱可图。刘璋懦弱,不能任贤用能,政令不修,内部矛盾重重,张松此行求曹,正说明其已惶惶不可终日,内部离心离德之象已显。此等对手,较之曹操,易与十倍!”
“其三,地利之便,势在必得。我荆州与益州接壤,有长江水道可资利用,进军便利。若得西川,则全据长江上游,顺流而下,可直达江东,荆州,水路东西运输便利,更能北出秦川,窥伺关中!此乃王霸之基也!”
“其四,大势所趋,机不可失。如今曹操注意力在北方的刘备与内部的整合,无暇南顾,更无力西征。此正是我等吞并益州,壮大实力的天赐良机!若待曹操缓过气来,或刘璋侥幸稳住局势,甚至引曹操势力入川,则我再想取之,难矣!”
庞统的分析的条理清晰。
接着,贾诩缓缓放下茶杯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沉稳:“诩附议士元之见,宜先西后北。”他目光深邃的补充道:
“温侯,用兵之道,当避实击虚。曹操,实也;刘璋,虚也。攻其必救,不如攻其不备。刘璋如今之‘备’,在于北防张鲁,而非南防我荆州。我军可出其不意,攻其无备。”
“再者,益州乃天府之国,财富粮足。若得西川,其户口百万,物产丰饶,可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兵员与粮饷。届时,我军坐拥荆、扬、益三州之地,实力倍增,再北伐中原,方有十足之把握。否则,仅以荆、扬二州对抗已整合北方的曹操,力有未逮,纵能取胜,亦恐为刘备袁尚做了嫁衣。”
“最后,张松此人,或为关键。若其真如温侯所料,对曹操失望而归,我等若能善加利用,得其西川内部情报,则取益州之事,可谓事半功倍。”
陈宫在贾诩说完后,也慨然道:“宫亦认为,西进为上!”他的理由更为直接,带着对曹操的旧恨:
“温侯,北伐曹操,乃必行之事,然非此时!曹操势大,急切难图。而益州刘璋,守户之犬耳!取西川,可壮大声势,积累资本。待我据有三州,兵精粮足,届时水陆并进,一路出宛洛,一路出秦川,一路出淮南,让那曹阿瞒首尾不能相顾,方可雪当年兖州,徐州之恨!当稳固根本,再图进取!”
蔡瑁虽更多负责荆州军政与后勤,此刻也插言道:“温侯,几位先生所言极是。从荆州运粮至北伐前线,路途遥远,损耗巨大。若西进,走水路粮草转运相对便利,且益州富庶,若能取下,以战养战,压力大减啊。”
听完几位心腹谋士鞭辟入里的分析,吕布起身,走到凉亭边缘,望着波光粼粼的池水,负手而立。众人的分析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先西后北,此乃当前最符合他势力利益的战略选择。
他转过身,扫视众人,决断道:“好!北伐曹操,事关重大,确需更雄厚之根基。益州刘璋,暗弱无能,天府之土,岂能久居其手?更兼如今有张松此人,或为天赐良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