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了神霄宗地界,陆林一路向西,风餐露宿,刻意避开那些妖气冲天、或有强大修士气息盘踞的区域,专拣荒僻小径而行。他深知自身修为在此方世界尚属底层,谨慎方是保身之道。
如此行了月余,已深入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的莽莽群山。这一日,他正驾着遁光低空飞掠,忽闻前方山谷中传来阵阵凄厉的哭喊与野兽的咆哮,更有浓郁的血腥气随风飘来,令人作呕。
陆林心中一凛,收敛气息,悄然落在一处山崖上向下望去。只见山谷中原本一个宁静的小山村,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。房屋倾颓,烈焰熊熊,残肢断臂随处可见。数十头眼中闪烁着嗜血红光的妖化伥鬼,正驱使着几头皮毛斑斓、体型硕大的猛虎,追逐、撕咬着仓皇逃窜的村民。
为首的一头虎精,体型更是大如巨象,周身妖风惨惨,煞气逼人,竟有练虚合道后期的修为!它并不急于杀戮,而是如同猫戏老鼠般,一爪拍碎一间茅屋,看着村民惊恐奔逃,发出残忍的低吼。
“孽畜安敢!”
陆林看得目眦欲裂。他虽知此界弱肉强食,但亲眼目睹如此屠戮凡人的惨状,来自现代文明的灵魂依旧感到了巨大的冲击与愤怒。那青松道长“持身以正,明辨善恶”的教诲在耳边响起,体内那源自桃木本源、蕴含阳刚破邪之气的法力更是自发奔腾起来,发出嗡嗡剑鸣。
来不及多想,更无暇权衡利弊。陆林清啸一声,身化青光,如流星坠地般冲入山谷!
“神霄御雷,诛邪!”
他并指如剑,背后桃木剑“呛啷”出鞘,带着一溜青金色的电光,直射那头最强的虎精。剑未至,那至阳至刚的雷霆气息已让周遭的伥鬼发出凄厉尖啸,形体一阵模糊。
那虎精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感受到桃木剑上让它心悸的破邪雷光,也不敢怠慢,怒吼一声,挥动磨盘大小的巨爪,裹挟着惨绿色的妖风迎了上来。
“轰!”
雷光与妖风撞在一处,爆发出剧烈的轰鸣。陆林浑身一震,气血翻涌,桃木剑倒飞而回。那虎精也被震得后退数步,爪子上焦黑一片,发出痛苦的咆哮。
“哪里来的野道士,敢管黑风洞的闲事!” 虎精口吐人言,声音沙哑狰狞。
陆林不答,剑诀一引,桃木剑再次绽放雷光,如游龙般穿梭,将几头扑向村民的妖虎电成焦炭。他身随剑走,青木长生诀运转到极致,法力浩荡,剑气纵横,每一剑都带着滋啦作响的青色电蛇,所过之处,伥鬼纷纷溃散,妖虎非死即伤。
他试图护住残余的村民向谷外撤退。但那虎精修为与他相仿,更是悍不畏死,凭借强横的妖躯不断扑击,利爪撕裂空气,带起道道恶风。更有无数伥鬼前赴后继,干扰他的心神,消耗他的法力。
这是一场苦战。陆林虽有神霄雷法克制妖邪,但实战经验终究匮乏,面对虎精以伤换伤的打法以及伥鬼无孔不入的骚扰,很快便左支右绌。“刺啦——”青衫被妖风撕裂,肩头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鲜血瞬间浸染了衣衫。若非青木长生诀生机强大,不断滋养修复,他恐怕早已被那狂暴的妖力撕碎。
法力在急剧消耗,桃木剑上的雷光明显黯淡下去,不再如最初那般炽烈。耳边村民的惨叫声在不断减少,绝望的氛围如同冰冷的泥沼,欲要将他吞噬。虎精的咆哮愈发得意,攻击也更加狂猛,它看出这个多管闲事的道士已是强弩之末。
“难道……修行二十载,初踏征程,便要葬身于此?” 一个疲惫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。
不!绝不能!
五指山下百年孤寂的坚持,青松道长殷切的期许,宗主“持身以正”的教诲,尤其是那未了的因果,那想要再见一面、道一声贺的桀骜身影……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,最终化作一股焚心蚀骨的不屈意志,混合着对眼前妖邪屠戮生灵的滔天怒火,轰然爆发!
“我之木,非是柔弱之木,乃擎天破邪之木!我之雷,非是天降之雷,乃我心中不屈之雷!守护、破邪、勇猛精进……此即我道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