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那短暂而令人极度不适的裂缝,仿佛挤过了一条粘稠湿滑的道路,陆林落入了一个完全颠覆他认知的“世界”。
没有坚实的大地,脚下是微微起伏的肉质“地面”,呈现出一种腐败内脏般的暗红与灰败色泽,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粘液,不时有气泡从肉质缝隙中鼓起、破裂,散发出混合着血腥与腐烂的甜腻恶臭。踩上去,能感觉到下方有东西在动,仿佛整个“大地”都是活的,是一个巨大无比的、正在缓慢消化什么的胃囊。
抬头望去,没有天空。取代苍穹的,是更高处交织缠绕、不断滴落着不明粘稠液体的血色“管道”和“腔壁”,如同巨兽体内的腔肠结构,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,散发着幽幽的、不祥的磷光,勉强提供着照明。
所谓的“花草树木”,更是令人头皮发麻。它们并非木质或草本结构,而是一丛丛、一簇簇扭曲蠕动的肉质触手,有的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菌类,伞盖上布满了不停开合的眼状斑点;有的如同血肉构成的藤蔓,缠绕在同样由血肉构成的“岩石”上,表面布满吸盘,微微收缩;还有一些形似树木的庞大结构,树干却是粗壮的、搏动着的,枝叶则是一条条垂下的、顶端带着口器的触须,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摇摆,捕捉着空气中可能存在的微小生物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,却并非蟠桃园那种蓬勃、纯净的生机,而是一种过度繁殖、混乱扭曲、亵渎一切常理的生命力!它们不需要仙气,不需要灵气,其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对正常生命形态的彻底否定和扭曲。陆林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最基础的结构上就被篡改了,生命不再遵循生长、繁衍、衰亡的自然规律,而是陷入了一种永恒、疯狂、无序的“孕育”与“变异”之中。
他运转青木长生诀,试图与这片“森林”沟通,反馈回来的却只有一片充斥着贪婪、饥饿与混沌意识的狂潮,疯狂冲击着他的神识,试图将他同化。他连忙切断联系,脸色微白,更加谨慎地收敛自身所有气息,将乙木神雷的破邪之力内蕴,如同给自己套上了一层隔绝污染的“保护膜”,小心翼翼地在这些蠕动、低语的丛林间穿行。
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“动物”。它们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形态,变成了各种难以名状的血肉聚合体。有的像是将七八种不同生物的胡乱缝合在一起,在肉质地面上蹒跚爬行;有的则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原生质,伸出伪足吞噬着周围的一切;甚至有一些保持着大致人形的轮廓,但肢体扭曲,皮肤溃烂,身上多长出几条不断挥舞的触手或少了几官,如同行尸走肉般在“林间”游荡,发出无意义的呓语。
“莎布·尼古拉丝……森之黑山羊……孕育千万子孙……”
这些破碎、狂热的低语,如同背景噪音,不断从那些扭曲的生灵意识中散发出来,萦绕在陆林的感知边缘。他明白了,这个世界,已然彻底沦为了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牧场、温床!那位被称为“森之黑山羊”的存在,其力量本质并非仙魔体系的能量,而是一种更底层、更根源的,针对生命形态本身的“规则级”扭曲!
连续数日的探查,陆林的心愈发沉重。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,从根基上彻底腐烂、异化。他甚至怀疑,那包裹世界的肉膜,是否就是这位“外神”本体的一部分,或者其力量显化的终极形态。
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深入那可能位于世界中心的、污染源头的恐怖之地时,在一片尤其浓密、由不断滴落粘液的巨大肉质“蘑菇”构成的丛林边缘,他发现了一丝微弱的、相对“有序”的波动。
他隐匿身形,悄然靠近。穿过层层蠕动的触须屏障,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怔。
这是一个……小村庄。
并非完全正常。构成房屋的材料,依旧是某种硬化、定型的血肉组织,墙壁上能看到清晰的血管纹理在微微搏动。但至少,它们维持着相对规整的方形或圆形结构。村庄周围,有一圈散发着微弱抗拒气息的、由某种苍白骨骼和黯淡符文构成的简陋篱笆,似乎在一定程度上阻隔着外界更疯狂的变异。
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