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悠悠,岁月无声。那处隐匿于南瞻部洲群山怀抱中的小村落,依旧保持着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古朴节奏。杨婵凭借陆林所赠玉符,完美地遮掩了自身仙灵气息,化作一名寻常的落难女子,在江边搭建了一间简陋的茅屋,倚仗些许山中野果、溪中鱼虾艰难度日。她日日望着村口那条蜿蜒小路,眼神中有期盼,更有深不见底的忧虑。兄长杨戬那日盛怒而痛苦的眼神,如同梦魇,时常在她脑海中浮现。
与此同时,远在数千里外的一座破旧山神庙中,赴京赶考却名落孙山、盘缠耗尽的书生刘彦昌,正对着漏雨的屋顶和冰冷的灶台发愁。他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却依旧小心地护着怀中几本残破的书籍,那是他身为书生最后的体面与希望。
就在这时,庙中阴影微动,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,正是陆林。
刘彦昌吓了一跳,待看清来人气度不凡,不似歹人,才稍稍安心,拱手道:“这位……先生,有何见教?”
陆林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位让三圣母倾心的凡人书生,容貌清秀,眼神清澈,虽落魄却并无猥琐之态,眉宇间有一股读书人的执拗。他淡淡道:“你可是刘彦昌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刘彦昌疑惑道,“先生认得我?”
“我不认得你,但有人认得你,也在等你。”陆林袖袍一拂,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刘彦昌,“闭眼,莫问。”
刘彦昌只觉眼前一花,耳边风声呼啸,不过片刻功夫,待他双脚再次踏上实地,睁眼一看,已然身处一个山明水秀的江边村落,眼前是一间简陋却干净的茅屋。
陆林指向茅屋:“去吧,你要等的人,也在里面等你。记住,”他语气转为凝重,目光仿佛能穿透茅屋,看到里面的杨婵,“此一去,仙凡有别,劫难重重。是福是祸,是聚是散,皆系于你二人一念之间。告诉她,路已引至,如何抉择,但凭本心,莫悔莫怨。”
说完,不等刘彦昌反应,陆林身影已如清风般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。
刘彦昌心中惊疑不定,但“有人等你”这四个字,却像是有魔力般,牵引着他。他犹豫着,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,走上前,轻轻叩响了柴扉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当门内那张清减却难掩绝色、带着几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容颜映入眼帘时,刘彦昌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一股没来由的酸楚与悸动涌上心头。
“婵儿”他笨拙地开口。
杨婵看着他,看着这个让她甘愿抛弃一切、此刻却如此真实地出现在眼前的书生,数月来的坚强伪装瞬间崩塌,泪水无声滑落。是他,真的是他。
……
蟠桃园小院中,陆林正与来访的哪吒对弈。黑白子错落间,哪吒显得有些烦躁。
“唉,”他将棋子一丢,“二哥那边……听说真君神殿最近气压低得能冻死人,他把自己关在里面,谁也不见。送进去的仙酿倒是一坛接一坛的空……”哪吒脸上满是担忧,“陆老弟,你说这事儿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院外禁制微动,一道身影带着浓烈的酒气,踉跄而入。银甲黑袍,面容依旧冷峻,但那眼神却失去了往日的锐利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落寞。正是杨戬。
“二哥!”哪吒立刻起身。
陆林也放下棋子,拱手道:“真君。”
杨戬摆了摆手,走到石桌旁,拿起哪吒的酒壶仰头便灌,辛辣的液体顺着下颌流淌,浸湿了衣襟。“她……见到他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。
陆林和哪吒瞬间明了。陆林沉默不语,哪吒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杨戬又猛灌了几口,重重将酒壶顿在石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我暗中去看过……那书生,手无缚鸡之力,凭什么?凭什么让我妹妹……”他话语中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不甘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痛。
陆林挥袖取出几坛珍藏的仙酿,默默为杨戬斟满:“真君,木已成舟。”
杨戬接过酒杯,手指因用力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