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如刘家小院角落里默默攀爬的藤蔓,在不经意间,已悄然覆盖了数载光阴。沉香不再是那个能被轻易堵在巷子里的瘦弱孩童,他的身量抽条般长高,虽依旧清瘦,但眉宇间的轮廓愈发清晰,那份源自母亲的清丽与骨子里的倔强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。
然而,随着年龄的增长,那份深植于心的困惑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如同被春雨滋养的野草,愈发蓬勃地生长起来,几乎要撑破他年轻的胸膛。
“爹,我娘……到底是谁?”这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,在晚饭后那盏昏黄的油灯下,沉香望着父亲鬓角早生的华发,轻声问道。
油灯的光晕在刘彦昌脸上跳跃,将他眼底瞬间闪过的痛楚与慌乱照得无所遁形。他习惯性地低下头,假装收拾着桌上的碗筷,声音干涩而疲惫:“不是说了吗……你娘她,去了很远的地方……”
“很远的地方是哪里?她叫什么名字?为什么从不回来看我们?别人家的娘亲都会托人带信,或者……或者在梦里见见孩子,可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!”沉香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,他紧紧盯着父亲,不肯让这个话题再次轻易滑过。
刘彦昌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,一只陶碗险些从手中滑落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:“沉香,别问了……时候不早了,快去温书吧。”
又一次。每一次都是这样,用沉默或者含糊其辞将他挡回去。沉香看着父亲佝偻着背、几乎逃也似的走进里屋的背影,一股混合着失落、委屈和强烈不甘的情绪堵在喉咙口,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他猛地站起身,推开房门,走进了浓重的夜色里。晚风带着凉意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。他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不觉,又来到了镇外那条熟悉的、静静流淌的江边。
江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,一如多年前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夜晚。他蹲下身,捡起一块石子,用力掷向江心,看着涟漪一圈圈荡开,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澜。
“这么晚了,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?”
一个清灵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沉香没有回头,也知道是谁。他闷闷地道:“阿七姐姐,我爹他……永远都不会告诉我。”
阿七走到他身边,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,看着黝黑的江面。月光洒在她侧脸上,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不真实的幻影。她沉默了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:“他不是不想告诉你,他是……不敢,也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沉香猛地转头,眼中闪烁着执拗的光,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!我有知道的权利!阿七姐姐,你肯定知道,对不对?你和我娘……是不是认识?”
他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。那种莫名的亲近感,阿七姐姐看他时偶尔流露出的、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复杂眼神,以及她身上那种与凡俗格格不入的气息,都让他早有猜测。
阿七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沉香那双酷似杨婵的眼睛,那里面此刻燃烧着的求知火焰,几乎要烫伤她的心。魔影师尊和本体师尊的告诫言犹在耳,可是……看着这个孩子年复一年地被身世之谜折磨,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重,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硬起心肠。
凡间数十年的守护与观察,让她对这孩子早已产生了超越任务的情感。她想起了化仙池中初生懵懂的自己,某种程度上,她和沉香一样,都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来路与归途。
夜风吹拂着江边的芦苇,发出沙沙的轻响,如同一声声无奈的叹息。
“沉香,”阿七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沉香的整个世界,“你娘……她不是普通人。”
沉香屏住了呼吸,心脏狂跳起来,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。
“她叫杨婵,”阿七的目光投向遥远而漆黑的夜空,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,看到那座巍峨压抑的山岳,“是玉鼎真人门下弟子,更是天庭敕封的华山三圣母。”
华山三圣母……天庭……
这几个字如同重锤,狠狠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