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崎岖,荆棘撕扯着沉香早已破旧的衣衫。他的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。体力早已透支,全凭一股不甘的执念支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。他不敢停,不敢回头,脑海中全是天兵那冰冷的面甲和阿七姐姐决绝冲出去的背影。
“快!往东!”
阿七姐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一天?还是两天?当最后一丝力气耗尽,他狼狈地滚下一处土坡时,才发现自己已经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苍莽山脉。前方不远处,稀稀落落的几缕炊烟,在黄昏的暮色中升起。
是村落!
这个发现如同救命的稻草,让他重新榨出了几分力气。他连滚带爬,朝着那微弱的人间烟火挪去。
这是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落,不过十几户人家,土墙茅屋,犬吠鸡鸣,显得异常宁静。
他踉跄着走到村口第一户人家,篱笆院里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正在灯下佝偻着身子,修补一张破旧的渔网。
“老……老爷爷……”沉香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刚说出三个字,便觉眼前一黑,再也支撑不住,一头栽倒在院门前。
“哎哟!这孩子!”
院内传来一声惊呼,紧接着,一位同样满脸皱纹、围着粗布围裙的老婆婆快步从屋里走出。她看到倒在地上的沉香,虽然衣衫褴褛,形容狼狈,但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没有半分戾气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“老头子,快搭把手!这娃儿怕是逃难的,快昏过去了!”老婆婆心善,连忙招呼老伴。
两人合力,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沉香半拖半扶地弄进了屋。
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。沉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柔软温暖的干草上,身上盖着一床虽旧却干净的薄被。身处之地似乎是一间柴房,空气中弥漫着干柴和淡淡的霉味,但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。
“醒啦?孩子。”老婆婆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走进来,碗里是熬得烂熟的小米粥,“慢点喝,刚熬好的,暖暖胃。”
沉香挣扎着坐起,看着老婆婆那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,眼眶一热,狼吞虎咽地将那碗米粥喝了个底朝天。这是他有生以来,喝过的最香甜的粥。
“谢谢……婆婆。”
“唉,可怜见的。”老婆婆叹了口气,接过空碗,“快睡吧,看你这模样,怕是受了大罪了。这柴房虽简陋,但没人打扰,你安心歇着。”
老人没有多问,只是留下了一盏昏暗的油灯,便蹒跚着离去。
柴房内重归寂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。
温暖和饱足感袭来,沉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。但随之而来的,却是排山倒海般的绝望与迷茫。
他蜷缩在草堆里,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害怕。
天庭……天兵……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,竟然是真的,而且在追杀他。阿七姐姐为了救他,生死未卜。父亲不知被那黑影带去了何方。而他自己,却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,连方向都快要迷失。
劈山救母?
这个念头此刻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不自量力。他连一群天兵都对付不了,如何去对抗那执掌天条的玉帝?如何去面对那个连母亲都敢镇压的、强大无比的亲舅舅?
放弃吧……
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。
放弃吧,找个地方躲起来,就像爹爹以前那样,隐姓埋名,做一个凡人。至少……能活下去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。他太累了,这副小小的肩膀,实在承担不起这血海深仇和天命之劫。
他闭上眼,泪水顺着眼角滑入鬓发。
可就在他即将被这股无力感吞噬时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身影。
一个是母亲。虽然从未见过,但阿七姐姐描述中,那个为了爱情和孩子,敢于对抗天条,最终被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