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银河倒悬般的瀑布,在沉香的瞳孔中急速放大。他以凡人之躯,携着满腔孤勇与玉石俱焚的决绝,一头撞了上去!
没有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。
“轰——!”
仿佛撞上了一堵由万钧巨浪凝结而成的水墙,沛然莫御的冲击力瞬间贯穿他四肢百骸!那不是凡水,每一滴都重若千斤,冰冷刺骨,仿佛要将他的骨骼与神魂一并碾碎。
“噗——”
沉香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意识在瞬间陷入了黑暗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被那狂暴的水流卷走,抛下万丈深渊的刹那,瀑布之后,那樵夫毛茸茸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与……赞许。
“倒是个有种的。”
他随手一招,一股无形的柔风悄然裹住了沉香即将坠落的身体,轻飘飘地将他从那万钧水幕中“拉”了进来,随即重重摔在水帘洞内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。
“咳咳……咳!”
冰冷的空气与剧烈的撞击让沉香从昏迷中猛然惊醒。他剧烈地咳嗽着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,浑身没有一处不疼。但他顾不上这些,他茫然地环顾四周。
水声轰鸣,却在身后。眼前,是一方极其宽阔高远的石洞。洞内钟乳倒悬,石桌石凳天然生成,正中央一座高台宝座,威严赫赫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酒香与桃香,沁人心脾。
水帘洞!他……他进来了!
“我……我做到了?”沉香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又猛地抬头,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、依旧扛着柴刀的樵夫。
“晚辈……晚辈……”
他挣扎着爬起,不顾浑身剧痛,就要再次跪拜,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希冀:“晚辈穿过瀑布了!请……请大圣收我为徒!”
然而,那樵夫接下来的反应,却如一盆万年玄冰,将他满腔的火焰瞬间浇灭。
只见那樵夫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,他绕着狼狈不堪的沉香走了一圈,啧啧称奇:
“穿过瀑布?就凭你?”
他一脚踢开旁边一块被水冲进来的碎石,冷笑道:“小子,你当真以为,凭你这身凡胎俗骨,能穿得过这‘天河倒泻’之水?你方才撞上那水幕的瞬间,若非风向凑巧,将你卷了进来,你此刻早已化作东海里的鱼食了!”
沉香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,血色褪尽:“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运气好,捡回一条狗命!”樵夫将柴刀往地上一顿,声音陡然转冷,“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毅力,也敢妄言拜师?也敢妄言劈山救母?”
他走到沉香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那双毛茸茸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:“我家大王,斗战胜佛,早已算到你这凡夫俗子会来纠缠。他老人家说了,你六根不净,尘缘未了,更是天庭钦定的‘孽障’,身负大因果,乃不祥之人!”
“收你为徒?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”
“你那点孝心,在真正的天威面前,一文不值!你那点毅力,在我家大王看来,不过是蚍蜉撼树的可笑挣扎!”
“滚吧。”樵夫指着那依旧轰鸣作响的水帘洞口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“趁着大王还未动怒,赶紧滚回你的凡尘俗世,娶妻生子,庸碌一生。那才是你该有的命。劈山救母?下辈子吧!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沉香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两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无法接受。他历经千辛万苦,九死一生,才寻到这最后的希望,可等来的,却是如此冰冷、如此残酷的拒绝!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”他失魂落魄,泪水混合着额角的血污滑落,“我跪了三天三夜,我受了冰火煎熬,我连死都不怕冲过了瀑布……为什么还不肯给我一个机会?!”
“机会?”樵夫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,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,很了不起吗?那不过是我家大王随手设下的、驱赶野狗的门槛罢了!你连门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