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弼马温?”
沉香正沉浸在自己身体异变和那股霸道力量的震撼中,猛然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谓,一时没能反应过来。
倒是他身后的小玉,本就吓得不轻,此刻一双狐耳抖了抖,探出个小脑袋,满眼好奇地小声嘀咕:“弼马温……是……是天庭管马的那个?”
“什么管马的!”猪八戒一听,仿佛被踩了尾巴,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,哼哼唧唧道,“那弼马温是俺老猪……呸!是俺大师兄……哎呀!”
这胖和尚说到一半,猛地捂住了自己那张大嘴,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。
糟了!说漏嘴了!
他光顾着震惊这小子身上那股子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 气息,这气息他熟啊,就是这个味儿!他一时嘴快,就把猴哥的老底给掀了!
沉香本是聪明绝顶之人,只是被仇恨与绝望蒙蔽了心神。此刻,听着“弼马温”、“大师兄”这几个字,再联想到“猴子师父”……
一个匪夷所思、却又仿佛命中注定的念头,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,轰然劈入他的识海!
花果山。 那个喜怒无常、以折磨他为乐的樵夫。 那个故作高深、传他玄功的老道人。 那个对他冷嘲热讽,逼他跳瀑布、砍铁树的……齐天大圣! 那个在灵山之上,万佛朝宗,受封“斗战胜佛”的……孙悟空!
“是……是您?!”
沉香猛地回头,望向花果山的方向,那双黑亮的眼眸中,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、混杂着巨大委屈与滔天感激的复杂情绪所填满。
他想起来了。 那老道人传他玄功时,虽然严苛,但每一个动作、每一句法决,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骨子里。 那樵夫逼他砍树挑水,看似刁难,却是在用最原始、最霸道的方式,强行激发他体内的仙凡血脉,锤炼他的筋骨意志! 甚至……甚至那日太白金星的出现,那番“劝退”之言,恐怕也是师父他……他故意演给自己看的!
他不是在刁难自己,他是在……保护自己!
他身为佛门胜佛,却又与天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杨戬势大,天条森严。他若明着收自己为徒,传授逆天玄功,岂不是公然与玉帝、与司法天神为敌?
所以他才化身樵夫,故作冷漠;所以他才假托老道,秘授玄功!
他所承受的那些“苦”,那些“折磨”,根本不是考验,而是这世间最沉重、最深沉的……栽培!
“师父……”
沉香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不再是面对杨戬时的屈辱,而是五体投地,朝着花果山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!
“咚!咚!咚!”
额头撞在坚硬的黄土地上,渗出鲜血,他却恍若未觉。泪水混合着血污,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明白了!弟子谢师父传法之恩!”
他哽咽着,那颗被杨戬两根手指碾碎的骄傲,那颗被现实打击得几近死寂的心,在这一刻,被这迟来的真相,重新点燃!
“哎哎哎,你这娃娃,这是作甚!”猪八戒一看这架势,反倒不好意思了。他最见不得这种煽情的场面,连忙上前去扶,“快起来,快起来!你这一拜,要是让那猴头知道了,指不定怎么编排俺老... ... 俺老猪多嘴多舌呢!”
他一边拉扯沉香,一边心虚地朝四周望了望,生怕那猴子的金箍棒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戳出来。
“多谢……多谢净坛使者点醒!”沉香站起身,擦去泪水,对着猪八戒,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诶!使不得!使不得!”猪八戒连连摆手,他如今受封净坛使者,虽是个肥差,但也受佛门戒律所束,最怕沾染这些说不清的因果。
他眼珠一转,赶紧岔开话题,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,九齿钉耙往旁边一放,摆足了“菩萨”的架子,问道:“行了行了,既然你是那猴头的徒弟,也算半个自家人。说吧,你小子到底惹了什么滔天大祸?怎地……怎地把杨戬那三只眼给招来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