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积雷山后,沉香与猪八戒一路向北。越往北走,天地间的色彩便越发单调,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刺骨的冰渣,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冻结。
这一路上,沉香不再是那个只会闷头赶路的少年。他在沿途的妖市、荒村中停留,刻意去听那些南来北往的小妖、散修的闲谈。
在一处由巨大的枯死树洞改造成的“黑风客栈”里,沉香听到了一则令他心惊的消息。
“听说了吗?北边那个大家伙,蛟魔王……那是彻底没动静了。”一个长着独角的狼妖压低声音,一边灌着劣质的烧刀子,一边神神秘秘地说道。
“嘘!你不要命了?”旁边的同伴,一只狈妖惊恐地四下张望,见无人注意,才凑近道,“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?当时动静闹得天翻地覆,我有个在北海边上当差的远房表亲说,那天上的雷跟下雨似的往下砸,还有……还有那传说中的二郎神杨戬,甚至……”
狈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仿佛那是某种禁忌:“甚至还有个黑袍的煞星,比天神还狠!那一战,蛟魔王的‘覆海魔宫’都被夷为平地了!”
“可天庭那边怎么没动静?”独角狼妖疑惑道,“按理说,平了这么大的叛乱,玉帝老儿不该昭告三界,宣扬天威吗?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。”狈妖露出一副自以为看透世事的表情,“天庭那是惨胜!听说死了不少天兵天将,甚至有星宿都受了重伤。这等‘丑事’,哪里会大肆宣扬?现在北俱芦洲那边,就是个烂摊子,谁去谁倒霉!”
沉香坐在角落里,默默地听着,手掌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怀中的宝莲灯。
“师叔,”沉香看向正在跟一只烤羊腿较劲的猪八戒,低声问道,“他们说的……是真的?北俱芦洲曾有如此惨烈的大战?”
猪八戒啃肉的动作一顿,油乎乎的嘴巴抹了一把,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他自然知道那是真的,那一战,陆林可是出了大力的,甚至以此战为契机,奠定了他在天庭的赫赫威名。
“咳咳……小孩子家家,打听那么多干什么。”猪八戒含糊其辞,“反正你只要知道,那地方现在乱得很,以前的规矩都被打烂了,新的规矩还没立起来。那老牛跑去那边,怕不是去叙旧,是去‘捡漏’或者‘平事’的。”
沉香点了点头,心中却对那片未知的土地多了几分警惕。
数日后,两人终于踏入了北俱芦洲的地界。
刚一落地,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腐朽味道便扑面而来,几乎让人窒息。
这里的天空是灰暗的,仿佛常年笼罩在阴霾之中。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焦黑色,巨大的裂缝如同伤疤般纵横交错,有些裂缝中还冒着绿色的毒烟,显然是当年大战留下的法术残留,至今未散。
“这……就是妖族的乐土?”沉香看着眼前这一幕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在他想象中,北俱芦洲既然是妖族的大本营,即便不如花果山那般仙家福地,至少也该是群妖啸聚、逍遥自在的地方。可眼前所见,却是一片废土。
“乐土?”猪八戒冷笑一声,用钉耙拨开路边一具不知名小妖的骸骨,“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。自从那次平叛之后,这里的大妖死的死,逃的逃,剩下的都是些不成气候的。没了大妖的庇护和约束,这里就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。”
两人继续深入,沿途所见,更是触目惊心。
他们看到一群瘦骨嶙峋的小妖,为了争夺一株尚未成熟的灵草,在泥泞中厮杀,鲜血染红了水坑,却无人在意;他们看到曾经辉煌的妖族洞府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,里面住着的不再是呼风唤雨的妖王,而是瑟瑟发抖、衣不蔽体的老弱病残。
这里没有秩序,没有律法,甚至没有一丝温情。只有最赤裸的生存本能。
“这也太……”沉香握紧了拳头,心中那股对天庭的恨意中,竟莫名多了一丝对这些妖族的悲悯。天庭的威严,便是建立在这样的废墟之上吗?
“别看了,这就是命。”猪八戒拍了拍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