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庭,三十三重天外,兜率宫。
紫气氤氲,药香扑鼻。那八卦炉中的六丁神火终年不熄,映照着一位盘坐于蒲团之上的老者。他须发皆白,面容古朴,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,正是太清道德天尊——太上老君。
而在老君下首,陆林正恭敬地跪坐于侧。自打他在北俱芦洲与魔影合一,又经五衰洗礼成就金仙圆满之后,修为便仿佛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坚硬壁垒,无论他如何吞吐蟠桃园的乙木精气,亦或是运转那幅体内的太极道图,法力虽在积蓄,境界却始终卡在“圆满”二字之上,难以寸进,始终无法窥探到那更高一层的“太乙”之妙。
“师尊,”陆林终是忍不住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,“弟子如今精气神皆已圆融,仙魔二气亦在太清真解下归于一统,为何这太乙金仙的门槛,却始终如隔天堑,难以跨越?”
太上老君缓缓睁开双眼,那双眸子深邃如星空,仿佛洞悉世间万物之理。他轻轻一挥拂尘,淡淡道:“金仙者,得长生久视,跳出三界五行,寿元无尽,是为‘不朽’。然太乙者,乃是‘证道’之始。你可知,何为道?”
陆林沉吟片刻,答道:“弟子所修,乃阴阳之道,亦是生灭之道。”
“那只是‘法’,而非‘源’。”老君微微摇头,“欲证太乙,需得触摸到‘大道本源’。天地之间,大道三千,旁门八百。每一条大道本源,皆是构建这洪荒宇宙的基石。”
老君伸出一根手指,在虚空中轻轻一点,顿时有一道玄奥的涟漪荡漾开来:“金仙修法力,太乙修本源。想要突破太乙金仙,你必须至少完全掌握一条大道本源,将其烙印于神魂之中,凝结‘道果’。掌握的大道本源越多,或是本源越接近混沌核心,你的力量便越强。”
“若是能将这三千大道本源尽数掌握,融会贯通……”老君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,“那便是‘混元金仙’的境界,也就是世人眼中的……圣人之下,最接近‘道’的存在。”
“三千大道……”陆林心神剧震。他虽知修行之路漫长,却未曾想过这其中的层级竟是如此森严而宏大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陆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弟子体内有阴阳二气流转,又修成了太极道图,这阴阳之道,想必便是弟子突破的契机。”
老君不置可否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陆林当即闭目凝神,神识沉入紫府。那幅太极道图缓缓旋转,青金色的仙元与黑红色的魔气化作阴阳双鱼,首尾相衔。他试图透过这阴阳的表象,去触碰那隐藏在法则背后的“本源”。
然而,无论他如何努力,那阴阳本源就像是雾里看花、水中望月。每当他觉得自己即将抓住那一丝玄奥的轨迹时,阴阳二气便会变得无比浩瀚、晦涩,仿佛包含了天地万物,让他根本无从下手,反倒震得神魂不稳,气血翻涌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陆林额角渗出冷汗,太极图旋转得越发急促,甚至出现了紊乱的征兆,但他始终无法从那庞杂的阴阳变化中,提炼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丝“本源”。
“噗——”
终于,心神耗损过剧,陆林身形一晃,一口逆血险些喷出,不得不强行中断了感悟。他睁开眼,满脸颓然:“师尊,弟子愚钝……这阴阳大道包罗万象,弟子仿佛面对无尽汪洋,根本找不到源头所在。”
“贪多嚼不烂。”老君似乎早知如此,轻叹一声,手中拂尘轻轻在陆林头顶敲了三下,“阴阳乃是天地总纲,涵盖万有。你虽有太极图在身,但那是术法的演化,而非你对本源的理解。以你现在的境界,妄图直接掌控阴阳本源,无异于蝼蚁望天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陆林羞愧低头:“请师尊教我。”
“你忘了你的根本吗?”老君的声音如暮鼓晨钟,直击陆林心灵深处,“你是何物得道?”
“弟子……是一株桃树。”陆林下意识答道。
“既是草木之身,何不从‘木’入手?”老君循循善诱,“木主生发,亦主枯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