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海之战,余波荡漾。
紫竹林内,佛光普照,梵音袅袅,这里的清净与几日前的修罗杀场宛若两个世界。沉香盘膝坐于潮音洞外,周身七彩霞光与金色玄气交织,那柄足以开天辟地的神斧横于膝前,正在接受佛光的洗礼,洗去战阵上的戾气。
这一月来,沉香并未急于行动。他在南海修养,不仅是为了修复那几乎崩解的玄仙之躯,更是为了沉淀心境。
“咄!”
一声轻喝打断了沉香的入定。孙悟空身披袈裟,手持金箍棒,立于一块礁石之上,神色肃穆。
“沉香,你虽有劈天神斧,又有宝莲灯护体,更有玄功在身,但你可知你与杨戬最大的差距在何处?”孙悟空目光如炬,看着眼前这个徒弟。
沉香起身,恭敬道:“弟子不知,请师父指点。”
“是‘变’!”孙悟空手中铁棒随意一挥,竟在虚空中划出千百道残影,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之力,“杨戬那厮,八九玄功修至化境,七十二般变化信手拈来,战斗经验更是三界顶尖。你若只知一味蛮力劈砍,纵有神兵,也难伤他分毫。你要学会将玄功之力,化入每一招每一式,刚柔并济,方为大道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孙悟空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猴王,而是一位严厉的宗师。他将自己千年来斗战天地的经验,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。从棍法的变幻,到身法的腾挪,再到如何预判对手的气机流转,一一拆解喂招。
沉香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一切。他本就悟性极高,又经历了生死大劫,此时一点就通。他不再仅仅依赖神斧的锋利,而是学会了用拳脚、用神通、甚至用战斗的直觉去压制对手。
期间,各路妖王伤势稍愈,纷纷前来辞行。
牛魔王拍着沉香的肩膀,豪迈大笑:“好小子,没给咱们妖族丢脸!俺老牛在积雷山等你,等你劈开华山,请你喝庆功酒!”
“多谢牛伯伯,多谢诸位前辈仗义援手!”沉香郑重行礼,眼中满是感激。若无这群妖王拼死相护,他早已陨落在天罗地网之下。
送走群妖,紫竹林重归宁静。
“师父,”沉香望向北方,眼中神光内敛,却更显锋锐,“弟子伤势已愈,修为已固。我想……先去救爹。”
孙悟空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俺老孙也是这般想的。你娘被压在华山之下,那里乃是天条核心,禁制最强。若心有挂碍,无法做到心无旁骛,劈山之时必受心魔反噬。先救出你爹,安顿好后方,方可破釜沉舟,一战定乾坤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走吧!”孙悟空唤来祥云,“这一战,俺老孙不出手,只为你压阵。那是你自己的因果,也是你必须要跨过的大山。”
……
灌江口,真君神殿。
今日的风,似乎格外喧嚣。
杨戬一身银甲,并未端坐殿内,而是负手立于神殿广场之上。他身后,一千二百草头神列阵以待,但并未散发杀气,反倒更像是在见证什么。
而在广场中央,一根捆仙柱上,锁着一个苍老憔悴的身影——刘彦昌。他虽被囚禁多日,受尽惊吓,但此刻看到远方那两道疾驰而来的流光,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。
“沉香……”
流光落地,化作两道身影。孙悟空抱着金箍棒,寻了处高耸的云台坐下,翘起二郎腿,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四周,太乙金仙的恐怖威压隐而不发,震慑着周围一切宵小。
沉香手持劈天神斧,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。每一步落下,气势便攀升一分,直至站在杨戬面前十丈处,那股气势已如渊渟岳峙,不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。
“杨戬,我来了。”沉香声音平静,却透着一股穿透金石的力量。
杨戬缓缓转身,那双凤目中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。他指了指身后的刘彦昌:“人就在这里。规矩很简单。”
“打赢我,带他走。”
“输了,你们父子便一同留下,永镇江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