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雨,总带着三分缠绵,七分诗意。
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,倒映着两侧白墙黛瓦的影子,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。
林砚三人的马车停在“闻香茶馆”门口时,檐角的雨珠正顺着青瓦滴落,砸在青石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,混着茶馆里飘出的龙井茶香,漫进鼻腔,让人浑身都松快下来。
“阿爹,你闻,好香啊!”晚晚抱着小猫,掀开车帘就跳了下去,踩在青石板上,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裙摆也不在意。
她抬头看向茶馆门口挂着的竹帘,里面隐约传来清越的琴声,像山间的泉水,叮咚作响,勾得人想进去一探究竟。
林砚牵着宝马的缰绳,笑着点头:“先把宝马拴好,咱们进去喝杯茶,歇会儿再赶路。”
红凝跟在后面,暗红色的粗布外衣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却没在意,只是目光落在茶馆的竹帘上——那琴声里藏着淡淡的忧伤,像被雨打湿的花瓣,蔫蔫的,却透着股倔强的韧劲。
三人走进茶馆,竹帘“哗啦”一声响,琴声瞬间清晰起来。
茶馆里人不多,三三两两的客人散坐在桌前,有的低头喝茶,有的侧耳听琴,连伙计都放轻了脚步,生怕扰了这抹清净。
角落的窗边,坐着个穿素色衣裙的女子,乌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,怀里抱着一把七弦琴,指尖在琴弦上轻拨,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珍宝。
她的眼睛闭着,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,像两把小扇子,偶尔会随着琴声的起伏轻轻颤动——是个盲女。
她的桌前放着一个粗陶碗,碗里零散地躺着几枚铜板,最大的也不过是枚当五钱的小钱。
有客人喝完茶起身,路过她身边时,会匆匆瞥一眼,却少有人停下投钱,仿佛她只是茶馆里一件不起眼的摆设。
“阿爹,她弹得真好听。”晚晚拉着林砚的袖子,小声说,眼睛里满是心疼,“为什么没人给她钱呀?她的手都冻红了。”
苏晚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,显然是常年弹琴,又没好好保暖的缘故。
林砚还没来得及回答,就听见茶馆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接着是伙计谄媚的招呼声,打破了这份宁静:“张公子!您可算来了!楼上的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,刚泡好的明前龙井,还热着!”
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公子走了进来,身姿挺拔,面如冠玉,手里摇着一把素面折扇,扇面上题着一句“且放白鹿青崖间”,墨色的字迹飘逸洒脱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,穿着青色短打,腰里别着刀,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排场。
他扫了一眼茶馆,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苏晚身上时,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,径直走了过去。
“啪”的一声,折扇敲在苏晚的琴身上,清越的琴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琴弦余震的“嗡嗡”声。
苏晚的身子猛地一僵,指尖悬在琴弦上,半天没敢动。
“苏盲女,又在这儿卖惨呢?”张公子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,让整个茶馆都安静下来,“弹这么难听的曲子,也敢伸着碗要铜板?别污了这茶馆的茶香,更别污了我的耳朵。”
苏晚的指尖紧紧攥着琴弦,指节泛白,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:“张公子,我……我没有卖惨,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张公子打断她,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,足有五十两重,“啪”地拍在苏晚面前的桌上,银子滚到粗陶碗边,撞得铜板叮当作响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拿着这锭银子,以后别再出现在镇上,更别再弹这破琴。你一个瞎子,弹得再好,也没人会真的听,不过是可怜你罢了。”
周围的客人窃窃私语起来,有人皱着眉说“这张公子也太过分了,苏姑娘弹得挺好的”。
也有人附和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人家张公子肯给银子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,一个瞎子,留在镇上也是拖累”。
晚晚听得眼睛都红了,挣脱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