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过望仙山,小院里的桂树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晚风卷着桂花的甜香,从半开的窗户飘进屋里。
林砚洗漱完,手里还攥着半干的布巾。
刚走到卧室门口,就见灰团蹲在门槛上。
银灰色的毛发泛着淡月的光,它对着床的方向“喵呜”叫了一声,尾巴轻轻扫过地面,像是在提醒什么。
林砚愣了愣,推开房门——屋里的油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落在床铺上。
他早上特意折得整整齐齐的青布被子,此刻竟有些凌乱,被角微微掀起,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?
他走过去,指尖轻轻碰了碰被面,温温的,不像是空了许久的样子。
“阿爹~”
突然,被子里猛地窜出一个身影,晚晚穿着淡粉色的寝衣,头发松松地挽着,手里还抓着个兔子玩偶。
她笑着扑过来,一把拉住林砚的手腕,使劲往床上拽。
林砚没防备,被她拉得一个趔趄,直接趴在了床上。
胸口撞得床板轻轻响了一声,整个人还处在蒙圈状态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晚晚坐在他旁边,笑得眼睛都眯了,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:“阿爹,惊不惊喜?意不意外?”
林砚撑起身子,揉了揉被撞的胸口,无奈地看着她,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:“你这丫头,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?赶紧下来,这是阿爹的床,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去。”
“我不!”晚晚立刻抱住他的胳膊,把脸贴在他的袖子上,声音软了下来,“阿爹,我明天就要回紫霞峰了,今晚想跟你一起睡,就像小时候一样。”
林砚的动作顿了顿,他转头看着晚晚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,能看到她眼底的期待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可他还是皱了皱眉,语气严肃了些:“晚晚,你已经十八岁了,不是小孩子了。阿爹和你说了多少次男女有别,怎么还能像小时候那样随便跟阿爹睡一张床?”
“别人家的姑娘到了你这个年纪,都开始准备嫁人了,你怎么还没大没小的?”
“嫁人?”晚晚的脸色瞬间变了,她猛地松开林砚的胳膊,往后退了半步,眼眶瞬间红了,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,砸在床单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“阿爹是想把我嫁给那些有钱人家当小妾吗?是觉得我长大了,碍事了,想把我送走,不要我了对不对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林砚慌了,他没想到晚晚会这么想,连忙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,手到半空又顿了顿,最后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晚晚你误会了,阿爹不是要送你走,只是觉得你长大了,该注意男女之间的距离,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就要让我嫁人吗?”晚晚哽咽着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不要嫁人,我不要离开阿爹!紫霞峰好冷清,师傅每天忙宗门的事,青禾也不在身边,我每天一个人修炼,一个人吃饭,晚上睡觉还会想阿爹……我只想跟阿爹待在一起,阿爹怎么就不懂呢?”
林砚看着她哭得颤抖的肩膀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又酸又软。
他想起晚晚小时候,第一次去青云宗,也是这样哭着抓着他的衣角,说不想离开。
想起小时候两人被人贩子拐走,她哭着扑进自己怀里,说“阿爹我好怕”。
这么多年,他总以为自己把晚晚照顾地很周全,却忘了自己不在她身边时,她还可能会被人欺负。
甚至为了不让自己担心,还会独自一个人默默忍受,即使受了很多委屈也不会告诉自己。
“晚晚,对不起,阿爹错了。”
林砚的声音软了下来,他轻轻把晚晚拉进怀里,拍着她的背,像哄小时候的她一样。
“阿爹不该说让你嫁人的话,是阿爹不好,让你误会了。你不想嫁就不嫁,想待在阿爹身边多久都可以,好不好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