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得小脸通红的弟弟,声音沉重却无比清晰,一字一句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:
“哭?孤和你们一样伤心!一样想哭!父皇蒙难,山河破碎,宗室飘零,百姓流离,孤的心,比被刀剐还要痛!孤又何尝不想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北京,去杀尽逆贼,去救父皇!去救我大明!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无比锐利,甚至带着一丝严厉:
“但哭,有用吗?哭能哭死李自成吗?哭能哭退关外虎视眈眈的鞑子吗?哭能让死去的亲人复活吗?哭能让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变得坚固,让敌人望而却步吗?!”
“于事无补!除了消耗我们的力气,磨灭我们的志气,让我们变得软弱,毫无用处!”
他上前一步,目光紧紧盯着泪眼婆娑、满脸自责的朱以海,声音愈发沉痛:
“鲁王!抬起头来!看看慈炯,看看慈炤,看看你身边的王妃和幼子!再看看孤!吾等是谁?吾等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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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祖当年起于微末,提三尺剑开辟大明江山时,形势何等艰难?比之今日如何?他老人家若在天有灵,看到他的子孙后代,遇到挫折便只会跪地痛哭,一蹶不振,毫无担当!他会怎么想?他会看得起我们吗?!他会为我们感到骄傲吗?!”
“我们对得起列祖列宗吗?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沉重的鼓点,又如同凌厉的鞭子,狠狠抽打在朱以海的心上!也抽打在房间内每一个沉浸在悲伤中的人的心上!
朱以海猛地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狼狈的泪痕和汗渍,但眼神中的绝望与深深的自责,渐渐被一股强烈的羞愧和重新被点燃的血性与责任感所取代。
张氏和陈氏也止住了哭声,怔怔地看着那位虽然年少,身形尚未完全长成,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、挺拔如松的太子,仿佛看到了一丝黑暗中的光亮。
连朱慈炯和朱慈炤也抽噎着,似懂非懂地望着他们的大哥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朱慈烺见自己的话震住了场面,将众人从纯粹的悲伤中拉回现实,语气稍缓,但依旧铿锵有力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:
“眼下,情势已然开始出现转机!虽然悲痛刻骨铭心,但我们必须向前看!必须化悲痛为力量!”他目光转向朱以海,“鲁王,兖州的情况,孤大致知晓。两年前遭此浩劫,鞑虏屠城,想必至今未能恢复元气,依旧混乱不堪吧?”
朱以海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脸,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呼吸,声音沙哑而沉痛地回道:
“回殿下,兖州……兖州确实早已乱了套了。州府衙门在两年前那场浩劫中被彻底摧毁,官吏或死或逃,朝廷一直未能有效重建府衙秩序。如今名义上由济南府兼管,但济南自身防务亦是堪忧,群龙无首,对兖州根本无力顾及,甚至音讯难通。”
“这些年来,兖州几乎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,盗匪蜂起,民生凋敝。当地一些豪强大族,如滋阳的刘氏家族,趁机坐大,勾结胥吏,私设公堂,擅征粮税,形同割据,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“而且……据臣暗中查访观察,他们中不少人,恐怕早已与闯贼暗通款曲,输送粮饷,以求乱中自保甚至牟利。”
说到这里,他脸上再次浮现出巨大的痛苦和深深的无力感,拳头不自觉的握紧:
“臣……臣袭爵之后,本想竭尽全力,组织义兵,保境安民,哪怕能稍稍恢复兖州秩序,安抚百姓,也算不负圣恩。”
“然……然王府旧产多在战乱中失落或被豪强侵占,臣手中无钱无粮,全家仅剩的现银不过百两,粮食不过百石,杯水车薪。面对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,臣空有亲王之名,却无丝毫实权,最终……最终也只能召集起这几十个忠心耿耿、不离不弃的家仆护卫,眼睁睁看着局势糜烂……臣无能!臣……”
他又要陷入深深的自责循环。
朱慈烺立刻打断他,走上前,亲手将他从地上用力扶起,将他按到旁边的一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