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大的那个孩子,是胡礼上初中的表姐,立刻一把扯向了在哭的小娃,“你乱说啥子!”
各位审判官们也激动起来,纷纷走上前扯着自己孩子就往门外走,一边走一边不干不净骂着,好像是在教训孩子,更好像是在教训孩子不要乱说话。
片刻间,堂屋里就只剩下了胡礼,那个女人,还有踩着他头的那个男人——胡礼应该叫他一声八舅。
那男人提起脚,看了看女人,“五姐,你还是管好你娃儿,再让老子逮到,老子把这个小杂种打死了你不要怪我!”
说着叼上一根烟,施施然也走了出去。
女人在所有人走光之后,坐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胡礼半边脸被踩着在地上蹭得黢黑一片,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过去,抱着女人,“妈,不要哭了。我错了,我错了……”
女人又是一耳光扇到胡礼脸上,眼里全是仇恨,“都是你,要不是你,老子咋会遭这些罪!”
一边说,一边又是连续十几个巴掌落到胡礼身上。
胡礼缩成一团,默默承受着,只是不断小声喊着。
“妈,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女人可能发泄用完了体力,看到一身是伤,浑身找不出一块好肉,一脸都是红肿灰土,嘴角眼角都是血的胡礼,嗷地一声扑了上来,把胡礼搂在怀里。
她死死搂着胡礼,伤心地哭着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胡礼伸出手,轻轻摸着她的头发,“妈,不哭了,我会乖的……”
女人哭了一会儿,擦了擦眼,又伸手抹了抹胡礼脸上的灰尘血点,“幺儿,妈对不起你。妈真的没得办法了。”
她亲了亲胡礼的额头,“妈晓得不是你偷的钱,妈没得办法啊,幺儿,你不要恨我……”
抱着胡礼又哭了好一会儿,女人拉着胡礼,倒了点冷水给胡礼擦了擦脸,把胡礼抱到了过道边的一张木板上。
在这里,胡礼母子没有自己的床。
妈妈,是和外婆挤着一起睡。
胡礼,是睡在过道边上的那块木板上。
木板很小,很窄,很硬,只能缩起来侧躺着,才勉强睡得下。
木板上面是外婆给胡礼垫了一层破了的棉衣,搭了一张之前用来搭桌子挡灰用的土布。
女人抹着眼泪,轻轻拍着胡礼,“幺儿,睡嘛,睡了就不痛了……”
胡礼听话地闭上了眼睛。
没有多久,看着胡礼没有动静了,女人小声抽泣着去了外婆那间屋。
胡礼没有睡着。
脸很疼,身上也很疼。
四舅拿皮带抽自己的时候,腿上被刮掉了一块肉皮,很痛。
二姨踢自己的时候,那一脚踢在了骨头上,骨头很痛。
八舅踩自己头的时候,脸上耳朵上蹭破了皮,在流血,也很痛。
妈妈打自己耳光,脸上到现在都红辣辣的,又烫又痛。
但是因为妈妈也在哭,所以幸好妈妈没看到这些伤。
真好啊……
这样就不会因为身上有伤,可能得花钱买药,再被妈妈打一次了。
所以胡礼一直都装着没事,没告诉任何人,自己好痛,好痛。
可是太痛了,睡不着啊。
夜深了,老屋的耗子开始到处乱窜,有时候会从胡礼头上跳过去,有时候会从身上爬过去。
胡礼其实很羡慕这些耗子。
因为它们总能找到吃的,不会被饿死。
不像他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被八舅说他偷钱,妈妈当场就夺下了他的饭碗让他跪着,一直跪到下午被亲戚们审问,拷打。
直到最后审判散场,除了耳光,胡礼什么都没吃到。
肚子咕咕地响着。
胡礼小心翼翼从木板上爬起来,一举一动都又慢又轻,生怕动静稍微大了一点,会把妈妈吵醒,又要挨打。
他慢慢地,轻轻地,一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