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坚硬的管道金属,与掌心下方那一片微不足道的、温润而富有弹性的生物薄膜,形成了诡异到极致的触感对比。这感觉细微却清晰,如同在冰冷的墓碑上摸到了一片刚刚生长出的、柔软的苔藓,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机。
江小川的动作瞬间凝固,连呼吸都几乎停止。全身的肌肉绷紧到极致,所有的感知力都聚焦于指尖那一点异常的触感上。
借着管道尽头裂口透入的、昏暗铅灰的天光,他死死盯着那片区域。
那层薄膜极薄,几乎透明,紧贴在冰冷粗糙的金属内壁上,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。其表面有着极其细微的、如同呼吸般缓慢起伏的肌理,颜色是一种近乎无色的、略带浑浊的苍白。它并非均匀覆盖,而是如同某种菌落的早期形态,从管道接缝处和一些细微的腐蚀点向外蔓延,范围不大,却真实存在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它确实在…搏动。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却与地底深处那沉重震动完全同步的节奏,微微地、一起一伏。
咚…(薄膜微微鼓起) …咚…(薄膜缓缓平复) …咚…
这同步的搏动,仿佛这脆弱的生物薄膜,正从这星骸的脉搏中汲取着某种养分,或者…被迫与之共鸣。
而那丝极其淡薄、却无法忽视的腥甜生命气息,正是从这薄膜之下,极其微弱地渗透出来,混合在管道中陈旧的机油和尘埃味道里,形成一种怪异而不祥的混合物。
不是“看守者”那冰冷机械的感觉。 也不是渊狱那种充满恶意的混沌。 这是一种…更原始的、更脆弱的、却又带着某种顽强韧性的…生命感!
这下面…有东西活着?!什么东西能在这种地方、在这种存在的“脚边”存活?!
无数的疑问和更深的寒意瞬间涌上心头。这发现比直接面对危险更让人不安,它意味着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下,可能隐藏着完全超乎他们理解的、更加复杂的生态或…阴谋。
星尘的意志通过那纤细的链接传来,依旧冰冷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…高度专注的审视感。她显然也通过江小川的感知捕捉到了这异常。
【检测到未知生物活性。】 【能量签名:极度微弱。属性:与已知数据库无匹配。存在形式:疑似共生或寄生体。】 【与深层震动源关联性:存在强制同步搏动,可能受其能量场影响或控制。】 【威胁评估:未知(暂定极低)。优先级别:观察。】
没有指令,只有信息。在这种完全未知的情况下,星尘选择了最谨慎的策略。
江小川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极其缓慢地挪开手掌,避免对那薄膜造成任何刺激。然后,他更加小心地、以毫米为单位,继续向着管道尽头的裂口挪动。
越是靠近出口,那层诡异的生物薄膜就变得越是密集。它们不再仅限于接缝处,而是开始如同稀疏的蛛网般,附着在更大面积的管道内壁上,搏动的幅度也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。那股腥甜的生命气息也变得更加清晰,甚至带上了一丝…难以形容的、类似于悲伤或痛苦的微弱“情绪”残留?
仿佛这些薄膜不仅仅是生物组织,更是某种情绪的载体或放大器。
终于,他的头探出了管道裂口。
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,正是结构图中标注的“次级货物转运舱”。这里显然经历了剧烈的爆炸和撞击,巨大的货箱散落得到处都是,有的扭曲变形,有的早已化为焦炭。舱壁上有数道巨大的撕裂口,透过其中最大的一个,可以看到外界那片熟悉的、铅灰色的、布满废墟残骸的天空。冰冷的寒风从裂口倒灌进来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然而,与结构图不同的是,这个舱室内,也覆盖着那种诡异的生物薄膜!
它们比管道内的更加“茂盛”,不再是薄薄一层,而是形成了更加明显的、半透明的、如同某种菌毯或苔藓般的覆盖物,附着在货箱、地面、甚至部分舱壁之上。这些“菌毯”同样随着地底的震动同步搏动着,使得整个舱室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生物的、正在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