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奇怪。
会因为他一个细微的表情而心神不宁,会因为他可能的伤痛而暗自焦灼。
甚至会因为他可能的“违抗命令”而隐隐期待。
期待看到他更多真实的情绪,哪怕是不完美的。
这种陌生的牵绊感,让她感到些许不安,却又……无法割舍。
她放下杂志,关掉床头灯,躺了下来。
黑暗中,感官变得格外敏锐。
她能听到别墅里极其细微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存在感。
或许是他起身去厨房的轻微脚步声,或许是水流声,或许……只是她的想象。
这种感知,让她觉得这个偌大冰冷的房子,似乎不再那么空旷了。
这一夜,两人在不同的房间里,怀着各自复杂难言的心事,在夜色与晨光交替之间,辗转反侧。
当第二天的晨光再次透过窗帘时,叶鸾祎比平时醒得稍晚一些。
她下楼时,心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。
古诚已经等在餐厅。
他换回了笔挺的制服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,但比起昨日已经好了许多,眼底的倦意也消散了大半。
最重要的是,他整个人的气息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冰冷紧绷。
虽然依旧恭敬,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温顺与平和。
“主人,早安。”他微微躬身,声音平稳,却不再带着刻意的疏离。
叶鸾祎的目光在他脸上和右手腕处迅速扫过,心中微微一动。
“早!”她应了一声,在主位坐下。
早餐依旧是清淡养胃的粥品。
古诚为她布菜时,动作流畅自然,右手的使用看起来也自然了许多。
虽然依旧能看出些许小心,但不再有明显的僵硬感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叶鸾祎拿起勺子,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。
目光却没有看他,仿佛只是随口关心下属的身体状况。
古诚布菜的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垂眸回答:“好多了,谢谢主人的药!”
他没有再硬撑,坦然承认了药物的效果,也间接回应了她的关心。
叶鸾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“嗯!”她应了一声,开始用餐。
早餐的气氛,是连日来从未有过的平和与……自然。
没有冰冷的对峙,没有刻意的试探,也没有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碗勺轻微的碰撞声,和窗外鸟儿清脆的鸣叫。
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,洒满一室金黄。
叶鸾祎知道,那碗药治愈的或许不只是他手腕的瘀伤。
更重要的,是打破了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层坚硬的、名为“规矩”和“界限”的薄冰。
冰层已然开裂,暖流奔涌而出。
至于这暖流将引向何方,她和他,似乎都在小心翼翼地、带着一丝茫然的期待,共同等待着答案的浮现。
晨光正好,一切都仿佛充满了新的可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