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下午的脚踝按摩之后,别墅内的空气仿佛又沉淀下一些新的东西。
那并非激烈的情感迸发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、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悄然滋生。
叶鸾祎没有对那次按摩多做评价,古诚也绝口不提,两人都仿佛将那件事归入了“主人需要,仆人侍奉”的日常范畴。
但某些细微的改变,却如同春雨润物,无声无息。
比如,叶鸾祎发现,古诚在她长时间伏案工作后,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、有助于缓解疲劳的花草茶,而非以往的咖啡。
又比如,在她偶尔于客厅沙发上小憩时。
他会极其自然地将一条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膝头,动作轻缓得几乎不会惊扰她的睡眠。
这些细小的、超越了一般管家职责的体贴,叶鸾祎都默然接受了。
她没有赞许,也没有拒绝,只是在这种被细致关照的氛围里,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松弛的舒适。
她依旧保持着主人的疏离与威仪,但那份冰冷的外壳,似乎在某些时刻,会不易察觉地软化些许。
这天晚上,叶鸾祎参加了一个不得不去的商务晚宴,穿着高跟鞋站了许久。
回到别墅时,只觉得双脚酸胀难忍,比那日下午更甚。
她踢掉折磨人的高跟鞋,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眉心不自觉地蹙起。
古诚接过她的外套和手包,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那丝极力掩饰的疲惫和不适。
他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脚后跟和略显紧绷的足弓上快速扫过。
“主人,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玄关显得格外清晰,“需要为您准备热水泡脚吗?
加入一些舒缓的精油,会舒服很多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等待明确的指令,而是主动提出了建议。
这无疑又是一次小小的逾越。
但他语气恭谨,眼神坦然,仿佛这只是基于对主人身体状况的合理判断而提出的、最寻常不过的服务选项。
叶鸾祎抬起眼,看向他。玄关的灯光不算明亮,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沉静的眼眸。
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,只是安静地等待着,姿态一如既往的顺从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笃定?他似乎笃定她会接受。
叶鸾祎与他对视了几秒,没有立刻回答。
脚底传来的酸胀感一阵阵提醒着她此刻的需求。
她忽然觉得,在这种小事上刻意维持距离,似乎显得有些矫情和无谓。
“……去吧。”她最终淡淡地吐出两个字,算是默许。
然后,她不再看他,转身慢慢走向客厅,将自己陷进那张最柔软的沙发里,闭上眼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“是!”古诚在她身后应道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。
他转身走向浴室,步伐依旧沉稳,但若仔细看,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。
很快,他端着一个比上次书房那个更宽大、也更精致的木质足浴盆回来,盆沿同样搭着柔软的白色毛巾。
盆中的水冒着腾腾热气,水面漂浮着几片干枯的花草和几滴清澈的精油,散发出一种令人放松的、混合着薰衣草和洋甘菊的淡雅香气。
他将足浴盆轻轻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,正好在她双脚垂落的位置。
叶鸾祎睁开眼,看着那盆热气氤氲、散发着舒缓香气的水,又看了看垂手恭立在旁的古诚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发出任何指令,也没有任何试探性的举动。
她只是沉默地,将自己酸痛的双足,缓缓浸入了温热的水中。
恰到好处的水温包裹住疲惫的双足,精油的芬芳随着蒸汽沁入心脾,酸胀的肌肉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。
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听不见的满足喟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