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“熨好了?”她问。
“是,主人。已经挂好了。”古诚垂首回答。
叶鸾祎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旗袍的事,转而说道:“下午的行程取消。
有个私人聚会,你陪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是!”古诚应道。私人聚会?这在他记忆中并不常见。
叶鸾祎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向餐厅,似乎要去拿什么东西。
在与古诚擦肩而过时,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目光极快地扫过他刚才因为专注熨烫而微微泛红、甚至可能残留着一丝熨斗热气的指尖。
那目光很轻,很快,如同蜻蜓点水。
但古诚却清晰地捕捉到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,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。
她看到了。
她看到了他的全力以赴,看到了他因为她的要求而付出的、超乎寻常的谨慎和努力。
没有言语的肯定,没有表情的赞许。
只有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、落在他指尖的一瞥。
然而,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一瞥,却像一道微光,瞬间驱散了古诚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和惶恐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酸楚与慰藉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他依然卑微,依然惶恐,依然生活在她的掌控之下。
但此刻,他仿佛感觉到,在那冰冷的外壳之下,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温度,透过这严苛的、不容出错的要求,悄然传递给了他。
这温度,比任何直接的宽恕或安抚,都更让他感到一种……近乎战栗的触动。
他低下头,掩去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,默默地跟在她身后。
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洒满客厅。
光影之中,主与仆一前一后,沉默地行走着。
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香云纱独特的莨绸香气,和蒸汽熨斗带来的、温暖而湿润的印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