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认知让他心底刚刚因那片刻亲近而生出的、一丝微弱的悸动,瞬间冷却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惶恐和自嘲。
晚餐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结束。叶鸾祎吃得很少,似乎没什么胃口。
当古诚收拾完餐桌,准备退出餐厅时,叶鸾祎却叫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
古诚脚步一顿,转身垂首:“主人还有什么吩咐?”
叶鸾祎看着他,目光在他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,她的视线再次落到了他的手腕上,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痕。
她的眼神似乎有瞬间的恍惚,但很快恢复清明。
“手腕,”她忽然问,声音依旧平淡,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硬,“还会疼吗?”
古诚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她……她竟然还记得?还记得这道几乎已经消失的伤痕?
一股复杂的、酸涩的情绪猛地涌上他的喉咙,让他一时哽住。
他张了张嘴,才发出干涩的声音:“谢主人关心,早已不疼了。”
叶鸾祎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他可以离开了。
古诚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餐厅。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呼吸艰难。
她到底想做什么?
时而用亲昵的举动搅乱他的心湖,时而又用冷漠的指令提醒他彼此的身份,时而又会流露出这样一丝……近乎关怀的询问。
这反复无常,这忽远忽近,比任何固定的惩罚或明确的厌恶,都更让他感到痛苦和迷茫。
他就像一艘迷失在浓雾中的小船,而她是那唯一的光源,却时而指引,时而用礁石的阴影恐吓。
让他永远无法确定,前方究竟是彼岸,还是更深的深渊。
庭院里,那几株“长歪的”百合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散发着无辜的香气。
而古诚知道,明天,无论它们是否真的歪斜,都必须被“移走”。
因为,这是她的命令。
而他,早已失去了说“不”的权利,也几乎……快要迷失了说“不”的意愿。
这无声的晚餐,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在他心中留下了比任何伤痕都更深刻的印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