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向窗外舰船通道冰冷的金属壁,“有些话,越是亲近的人,越是无法诉说。对我来说,这个人可以是安娜,也可以是你。但对你来说,恐怕也只有我了。” 她转回视线,直视凛冬,“所以,索尼娅,这两个月,你作为干员战斗下来的感觉怎么样?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,拿起武器真的不会让你感觉难受吗?”
凛冬沉默片刻,生硬地回答:“我喜欢战斗。” 话题再次陷入僵局。娜塔莉娅尝试建议她学习更圆融的沟通方式,被凛冬断然拒绝。娜塔莉娅轻轻叹息:“虽然我们确实不是朋友关系,不过毕竟也算是同甘共苦的伙伴……而且老实说,我还是很喜欢你,想和你成为朋友的。”
凛冬愕然地看着她。娜塔莉娅的指尖划过茶杯边缘,声音低了些:“不,确切地说,是羡慕你吧。因为你能轻易做到我做不到的事。” 她忽然单刀直入:“对了,索尼娅,真的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来找我吗?是因为噩梦?包含不能对安娜说的东西?”
凛冬的沉默就是答案。娜塔莉娅了然地点点头:“其实还在切尔诺伯格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了。你们做事很有默契,却似乎在避免和对方交流。”
凛冬立刻竖起尖刺:“不用你管!” 娜塔莉娅没有争辩,她放下茶杯,换了个方向:“换个话题吧,索尼娅。你打算以‘凛冬’的身份,一直待在罗德岛吗?我们是可以离开的,去乌萨斯其他安稳的城市开始新生活。你为什么没有走?”
“那你呢?” 凛冬反问。
娜塔莉娅没有立刻回答,她走到窗边,手指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,望着外面单调的金属通道:“今天天气真不错啊,索尼娅。是个适合野餐的好天气呢。”
凛冬皱眉。而娜塔莉娅的声音像梦呓般飘忽起来:“当我们在废墟中狼狈地寻找食物,一瓶纯净水都要省着用一天的时候,我就经常在想:要是活下来,我一定要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找一座美丽的花园,在那里吃个够。”
“但我想的更多的是——”她的指尖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,“如果那一天你杀了我就好了……让我就这么死在那里,对我来说说不定是最好的呢。”
“我可以现在送你上路。” 凛冬的声音冰冷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真的可以吗?” 娜塔莉娅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,“我们已经离开那里了,索尼娅,我们回到了文明社会。我们要用文明的思路去思考,要用文明的方法去做事。很多在那里发生的事就无法再发生了。”
“我才不管这些!”
“你管的。” 娜塔莉娅走近一步,目光仿佛要穿透凛冬,“你是个善良的人,索尼娅,‘冬将军’,弱者的保护神,霸凌者的克星……你一定很讨厌贵族吧?”
“当然,一群虚伪的家伙!”
“是的,他们,不,我们,总是自以为高人一等。” 娜塔莉娅坦然承认。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凝聚起巨大的勇气:“被你带回去之后,我应该没有对你们说过具体在那之前,我经历了什么吧?如果你有时间的话,听我说一说。”
在凛冬默许的目光下,娜塔莉娅开始了她的剖白。她讲述贵族们如何提前知晓危险却自私逃离,她和部分贵族如何被滞留在学校;讲述贵族学生内部根深蒂固的派系倾轧和毫无意义的流血冲突。她的语气起初带着贵族式的疏离和自嘲,描绘着那些可笑的头衔与虚荣引发的争斗。当讲到她不得不以罗斯托夫伯爵长女的身份站出,用"贵族体面"和"生存危机"暂时压制住混乱时,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嘲讽。凛冬听得不耐烦,娜塔莉娅适时地切入了核心:"索尼娅,你知道乌萨斯为什么会有今天的强大吗?因为战争......只要有战争,乌萨斯就能够运转起来,国民就能够齐心协力。"
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"也就是如此,我,为了维系这个临时拼凑的贵族团体,为了所谓的'团结',我同意了帕维尔那个'掠夺平民'的提议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