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尚未完全散去,兰登修道院古老的石墙浸润在稀薄的微光中。空气里本该弥漫着祈祷文的低吟与新鲜面包的香气,此刻却掺杂着一丝不合时宜的躁动与廉价葡萄酒的酸涩。
“愿光芒铺陈你的前路,愿虔诚与信念永伴你身——”一位年长修士的祝词念到一半,突然哽住,皱着鼻子嗅了嗅,“……葡萄酒!?哪来的?”
“嘘——!小声点!”旁边一个年轻修士慌忙压低声音,手忙脚乱地试图用袍子遮住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桶,“是……是从地窖角落翻出来的!老头子们绝对不知道!”
“胡闹!送别席德佳修士怎能用这种——”年长修士的呵斥在看到周围一圈年轻修士们既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后,化为一口气叹了出来,“……罢了罢了。快点,在他回来之前解决掉。”
木桶被笨拙地撬开,一股不算醇厚但足够热烈的酒气弥漫开来。粗糙的木杯被传递,金红色的液体在晨曦中荡漾。
“总而言之!”年轻修士举起杯,脸上泛着红光,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酒精,“愿兰登百年的荣光与你同在!席德佳!快来帮忙……呃,干杯!”
被点名的席德佳站在他们中间,身上不再是平日习练的简便武装,而是一套略显正式、却依旧朴素的出行袍服。她有些无奈地接过递到面前的木杯,指尖感受到粗糙的木纹和液体的冰凉。同僚们的热情掩盖不住那份深藏的忧虑——为修道院岌岌可危的未来,也为她这趟前所未有的远行。
“谢谢大家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压下心底那一丝因未知而泛起的不安。她举起杯,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,扫过这片她立誓守护的麦田与山丘。“为了兰登。”
为了不让兰登断绝于此。她一饮而尽,酸涩感划过喉咙,带来的却是一种奇异的暖意和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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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门的气流与拉特兰截然不同。
它沉重,急促,裹挟着源石引擎的废气味、街头小吃的浓郁香料味、以及无数人奔波带来的尘土与汗水混合的气息。巨型移动地块投下的阴影切割着街道,霓虹灯光即使在白日也闪烁不休,与拉特兰永恒柔和的夕阳光辉相比,显得过于喧嚣和效率至上。
席德佳提着她简单的行囊,站在人流如织的街头,感觉自己的感官正遭受着一场密集的轰炸。高耸的楼宇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,广告屏上的影像快速切换,喧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——商贩的叫卖、车辆的鸣笛、人群的喧哗,还有某种无处不在的、低沉的城市轰鸣。
峯驰物流的少东家拜松找到她时,她正站在街角,试图让自己的呼吸适应这片被工业塑造过的空气。
一到酒店,一席困意就席卷而来,躺在柔软的棉被上,席德佳很快便进入梦乡…
……
直到房门再次被敲响。
“早安,席德佳修士。”年轻人穿着合体的商务装束,举止得体,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,打量这位从遥远教国而来的、与龙门格格不入的修士。
“午安,拜松先生。”席德佳微微颔首,掩饰住因长途旅行和轻微不适带来的疲惫,“久违地躺在真正的床上,我似乎有些懈怠了。”
“长途劳累,辛苦您了。”拜松的语气礼貌而专业,“我是来确认您行程的,希望没有打扰您休息。峯驰物流会负责您在龙门期间的一切费用,请您无需担心。”
席德佳摇了摇头,动作轻微却坚定:“感谢您的好意。但作为兰登修道院的一员,我们不愿在财富上仰仗他人。我目前的住所很好,距离市中心近,价格也合适。”她下榻的是一家干净但绝谈不上奢华的经济酒店,这符合她的身份和修道院的戒律。
拜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钦佩:“是这样……真是令人钦佩的精神。”
“只是必修课罢了。”席德佳回答。她婉拒了拜松安排的导游和车辆,决定独自初步探索这座传奇的城邦。满足好奇心是其次,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