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斯卡蒂。
斯卡蒂与达里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对视。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你,强很多。”斯卡蒂率先开口,做出了判断。
“你不该踏入这座城市。”达里奥回应。
“我已经在了。”
“违背规则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我管不了那么多。”
“你会留在这里。”
斯卡蒂沉默了一下,将琴箱换到左手,空出的右手微微抬起。“……虽然,我不想同你打。”她顿了顿,用阿戈尔语低声道,“我将打败你。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。起步,加速,冲击,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。她习惯性地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压制对手,右拳直取对方面门。
然而,达里奥似乎早已预判到她的动作,披风微动,身形以毫厘之差侧移,同时一只手看似缓慢地搭上了斯卡蒂的手腕,一股巧劲一引一带。斯卡蒂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,前冲的势头被带偏,险些失去平衡。她身上的红色连衣裙限制了她的动作幅度,手中的琴箱也显得碍事。
她立刻变招,手肘下沉,试图撞击对方肋部。达里奥的另一只手却后发先至,格挡的同时,手指如电,在她手臂某处轻轻一按。一阵酸麻感瞬间传来,让斯卡蒂的动作微微一滞。
两次交锋,高下立判。对方的力量运用和技巧远在她之上,而且对她这种蛮横的打法极为克制。
斯卡蒂眼神一凝,不再犹豫。她猛地向后跃开,同时将琴箱顿在地上,箱盖弹开。由于没有她熟悉的巨剑,她拿出了那把她竖琴。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划!
没有旋律,只有一道尖锐、刺耳,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音爆骤然炸响!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,如同无形的利刃向达里奥席卷而去。这是阿戈尔猎人对付某些深海生物时使用的技巧,以特定的频率震动,扰乱甚至摧毁目标。
达里奥的披风无风自动,提灯的光芒骤然炽盛,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朦胧的光幕。音波撞在光幕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最终双双湮灭。
斯卡蒂没有停下,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急速拨动,古老的阿戈尔战歌从她唇间流淌而出,不再是之前在城中哼唱的忧伤曲调,而是充满了杀伐与力量的韵律。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化为了实质的攻击,或如重锤,或如尖针,从四面八方袭向达里奥。
达里奥的身影在狂乱的音波攻击中飘忽不定,披风猎猎作响,提灯的光芒如同风暴中的灯塔,明灭不定地抵挡着无形的冲击。他的动作依旧沉稳,但显然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松。
然而,就在斯卡蒂吟唱到战歌最高亢的段落,将力量催谷到极致时,达里奥突然动了。他没有试图硬撼这音波的狂潮,而是将提灯高高举起。灯盏中,那稳定燃烧的光芒骤然收缩,然后猛地爆发!
并非刺眼的光爆,而是一种奇特的、仿佛能吸收所有声音的“静默”之光。光芒所及之处,斯卡蒂吟唱出的所有音符、所有音波攻击,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收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连同她周围的空间,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。
这突如其来的“静默”打断了斯卡蒂的节奏,反噬的力量让她胸口一闷,吟唱戛然而止。
就在这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瞬间,达里奥动了。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斯卡蒂的预料,仿佛刚才的闪避只是闲庭信步。他穿过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静默区域,佩剑出鞘,一剑划在斯卡蒂的肩头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。斯卡蒂只觉得一股阴柔却沛莫能御的力量随着那剑尖透体而入,撕裂着她的肌肉和经络。她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撞塌了一面残墙才停下。喉头一甜,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。
她受伤了。
达里奥没有追击,只是站在原地,提灯的光芒恢复稳定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与他无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