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暗火四起
小丘郡十七区的街道,像是一条流淌着苦难与沉默的河。这里的建筑低矮而拥挤,墙壁上布满雨水冲刷的污痕和斑驳的涂鸦。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燃料、腐烂果蔬和一种若有若无的、属于绝望的气息。这里与城市中心那些光鲜的移动模块仿佛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是被繁荣遗弃的角落。
风笛行走在这些狭窄的巷道里,她红棕色的长发在沉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黯淡。她换下了醒目的军装,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便服,但挺拔的身姿和警惕的眼神依然让她与周围麻木的行人格格不入。她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线索,关于那个在仓库里被捕、随后又被驻军处决的年轻人——达米安·巴里。
一阵低沉的、带着泣音的哼唱声从一条更深的巷子里传来,像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。那调子她很熟悉,是那首关于“冬眠的山”和“高高的烟囱”的歌谣,但此刻听来,旋律中失去了仓库里的那份茫然,只剩下沉甸甸的、化不开的悲伤。
她循声走去,在一处背风的墙角,看到一群聚在一起的人。他们大多衣衫陈旧,面容被劳苦和忧虑刻满了痕迹,男女老少都有,像被风暴摧折后依偎在一起的芦苇。人群中,一个女性正低声啜泣,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旁边的人试图安抚,却只是徒劳。
“当风掀起金色的麦浪……”歌声还在空气中飘荡。
一个男人用沙哑的嗓音接上了后半段,他的声音粗糙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野林和管道一齐叮叮当当地响……我在地块边缘找到了我的挚爱,紧跟着从天而降的火光……”
风笛静静地站在不远处,听着这陌生的后半段歌词。与前半段那带着些许田园幻想的朦胧不同,这后半段充满了失去与毁灭的具象。金色的麦浪,叮当作响的管道,挚爱,以及那紧随其后的、毁灭一切的“火光”。这不再是一首单纯的劳作歌谣,而是一曲挽歌。
“……原来这首歌的后半段是这样唱的……”风笛在心中默念,一股沉重的情感压在她的心头。
“……好悲伤。”她不由自主地低语,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人群中,那位哭泣的女性——格兰妮——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声音破碎:“达米安也走了,他甚至都没法得到一场像样的葬礼……”
另一个男人——罗南,他的脸上刻着愤怒的沟壑,拳头紧握,指节发白——恨恨地接口,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:“他们不可能把他还给我们。他们只会把他烧成灰,随随便便地撒向城外,就像对待一捧毫无意义的泥土。”
格兰妮发出一声更压抑的呜咽,将脸埋进掌心。
罗南的目光扫过周围沉默的人群,那目光灼热,仿佛要点燃什么。“先是洛瑞,然后是克里斯,现在他们同样没放过达米安。”他压低声音,但对站在不远处的风笛来说,依旧清晰可辨,“格兰妮,肖恩被抓走的时候,他们都说他得了矿石病——”
格兰妮猛地抬起头,脸上露出恐惧与抗拒交织的神色,声音带着哀求:“不,不要再说下去了,罗南。肖恩他……他就是不小心得了病。”她像是在扞卫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,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解释,“他是个勤劳、忠贞的可怜人,唯一的念想就是让我们母子过上好一点的日子……”
罗南没有被她的哀求打动,他的愤怒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,急需找到一个喷发的出口。“格兰妮,你还没弄明白吗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,“我们就是一颗颗铆钉。如果生锈了,他们当然会毫不在意地把我们丢弃。”他踏前一步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,像是在唤醒他们,“可即便没有生锈,只要对这座城市机器来说不那么合适了,我们唯一能等来的也是同样的命运。”
他开始细数那些压在每个人心头、却鲜少被如此直白道出的不公。他讲述着工厂里区别对待的防护服和药物,讲述着浸透汗水却只能换来烂果土豆的农用地块,讲述着那些看似公正、实则只为某些人服务的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