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风笛,几乎是贴着墙边,踉跄着快步离开,仿佛逃离什么洪水猛兽。
风笛看着她的背影,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她转过身,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,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。
凯利上尉正站在不远处一栋破旧的房屋旁,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,正低声对着紧闭的房门说着什么。风笛悄悄靠近了一些,躲在堆放的杂物后面,凝神倾听。
凯利上尉的声音断断续续,充满了痛苦与挣扎:“克莱娜,我只想看你一眼,我想知道你和菲奥娜还好不好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“是的,是我的错,但——”
他停顿了很长时间,仿佛在与内心的某种东西搏斗,最终,一种深沉的无力感笼罩了他。“……我没有办法。”
他像是在忏悔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我当然记得,我记得全部。达米安他……他是我的外甥。”
躲在杂物后的风笛,呼吸猛地一滞。外甥?那个在仓库里吓得瑟瑟发抖、最后被迅速处决的年轻人,竟然是这位看起来左右逢源的上尉的血亲?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升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“我从小看着他长大。我从半岛郡调回小丘郡的那天,他亲手把酢浆草放在了我的帽子上。”回忆带来的温情与现实的残酷形成了尖锐的对比,让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,“他那时候还那么小……我……”
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,只有风吹过巷道发出的呜咽声。
“……对不起,我不该对着你们说这些。”他像是在对门内的人,也像是在对自己道歉。
“你说的对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,“我什么都没做好,我没脸回到这里。”
“达米安和那群人扯上关系,我没来得及劝阻他……上校的命令我也没法违抗。”
“而且,我必须这么做。这都是为了小丘郡。”这句话,他说得异常艰难,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。
他抬起头,望着那扇不会为他开启的门,眼中是复杂难言的情感:“我爱你们,我也爱这座城市…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将我们的家扯得四分五裂。”
“我都明白,克莱娜,我的姐妹,我并不是在请求你的原谅。”
“……那我……我走了。你……你和菲奥娜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我明天再抽空来看你们……”
他最后的话语消散在风中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虚幻承诺。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。他转过身,准备离开,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颓丧。
就在这时,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,狠狠地撞在他的腿上。是那个叫克雷格的孩子,他抬起头,用那双过于早熟、充满了恨意的大眼睛,死死地盯着凯利上尉。
凯利上尉被撞得一个趔趄,有些茫然地低下头:“……一个孩子。”
克雷格的手中紧紧攥着他那个宝贝皮球,因为用力,指关节都泛白了。他仰着头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凯利上尉嘶喊,那声音尖利得刺破了巷道的沉闷:
“叛徒!”
凯利上尉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,脸上的肌肉抽搐着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瘦小的孩子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克雷格再次用更高的音量,将他全部的愤怒与不解吼了出来:
“叛徒!!!”
凯利上尉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看着孩子眼中那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憎恨,那目光像一把烧红的匕首,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借口。
格兰妮听到动静,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,一把拉住克雷格,声音颤抖:“克雷格!你在做什么?!你快回来!”她注意到孩子手里紧攥的球,欲言又止,“你手里的球……算了,你总是到哪都死死攥着这个球。你又去找康纳家的兄弟了吗?你……罗南都对你说了什么?”她拉起克雷格黑乎乎的小手,那颜色像是在矿堆里搅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