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雷声隆鸣
雨水开始落下。起初是稀疏的、试探性的雨点,敲打在烧焦的木板和扭曲的金属上,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,仿佛在为这座垂死的城市奏响最后的安魂曲。很快,雨势变大,织成一片灰蒙蒙的、连绵不绝的雨幕,冲刷着街道上的血迹与灰烬,却洗不净那浸透泥土的绝望。
号角独自一人站在预定汇合点的残破门廊下,雨水沿着屋檐破碎的边缘流淌下来,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,将她与外面那个模糊而危险的世界暂时隔开。她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每一根神经都在感知着周围的动静。鲁珀族敏锐的听觉捕捉到的,除了雨声,便是远处持续不断的、象征着占领与抵抗的零星交火声,以及某种更令人不安的……寂静。那是一种缺乏生命回响的、空洞的寂静。
她没有等待太久。
阴影中,人影幢幢。副官希尔,那个总是带着一副公事公办、近乎冷漠神情的驻地军官,从雨幕中走了出来,他身后跟随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维多利亚士兵。他们的盔甲上沾满了泥浆与暗红色的斑点,眼神里混合着疲惫、警惕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眼前这位风暴突击队中尉的复杂情绪。
“中尉。”希尔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波澜。
号角的视线越过他,落在被两名士兵搀扶着、似乎处于昏迷状态的队员大提琴和双簧管身上。她的心稍微落下一点,但随即又提得更高。“我的人怎么样了?”她的声音像磨砺过的钢铁,冷硬而直接。
“您的属下在这里。放心,他们只是晕了过去。”希尔回答,语气依旧平稳得令人恼火。
号角青绿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目光如炬,紧紧盯住希尔。“我说的不是大提琴他们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道,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巨大的压力,“你知道我指的是谁。”
希尔陷入了沉默,那沉默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对抗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雨点敲击残骸的声音,单调地重复着。
号角动了。她的动作快如闪电,甚至没人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,那面边缘已有些卷曲、布满刮痕的厚重盾牌,已然带着千钧之势,抵住了希尔的下巴,将他未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压了回去。强大的力量让希尔的喉间发出一阵痛苦的、被压抑的咳喘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维多利亚士兵们瞬间骚动起来。一阵密集而慌乱的金属摩擦声响起,十几把弩箭立刻抬起,淬毒的箭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,齐刷刷地对准了号角。然而,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。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犹豫,一方面是对这位风暴突击队中尉本能的忌惮,另一方面,被盾牌死死抵住、脸色正由红转青的希尔副官,正处在最危险的境地。士兵们相互交换着不安的眼神,脚步微微挪动,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,却无人敢上前一步。空气中弥漫着弓弦被拉紧的细微呻吟和粗重的呼吸声,气氛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钢丝。
“别逼我,”号角的声音低沉,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危险平静,“否则的话,抵着你下巴的就不是我的盾了。”她的另一只手,已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。
希尔的脸因缺氧和压力而涨红,但他依旧试图维持着那套官样文章:“咳、咳咳……要是您……拔剑的话,您就是在袭击同僚……”
“呵,同僚?”号角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,那笑声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深深的鄙夷,“从我们进入小丘郡的那一刻起,你们何曾把我们当成同僚?!”最后一句,她几乎是低吼出来,积压已久的疑虑、孤立与愤怒,在这一刻轰然爆发。
她手臂的力量再次加重,盾缘紧紧压迫着希尔的喉管,让他发出痛苦的吸气声。“回答我!!!”
一名站在前排的年轻士兵,手指因过度用力扣在弩机扳环上而微微发白,他看着希尔副官痛苦的表情,忍不住颤声喊道:“放、放开副官!”但他的声音在号角那如同实质的怒火面前,显得如此微弱。
希尔的脸由红转青,但他浑浊的眼睛里,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