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界的风暴终究还是来了,以一种无声却远比任何嘶吼都更为浩瀚的方式,席卷了整个洪荒。
那并非真实的气流,而是源自三股截然不同的磅礴意志的初次碰撞。东海的霸道、南域的骄傲、中央大陆的仁德,三股足以分割世界的气运在各自的领域膨胀到极致后,终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剧烈的摩擦与挤压。法则的震颤如同最沉闷的雷鸣,自天地间滚滚而过,让整片东海的海床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,无数海底山脉因此崩裂,掀起亿万吨的泥沙,搅得四海一片浑浊。
然而,当这股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都道心不稳的法则风暴,蔓延至钟离那片方圆万里的黑暗山脉时,却如同怒涛拍上了亘古不移的堤岸。所有的狂暴、所有的杀伐、所有的骄傲与仁德,都在那道无形的契约壁垒之前被轻而易举地抚平,化为最温顺的涓涓细流,悄然绕道而去。
此地,依旧是那般的宁静,那般的与世隔绝,仿佛外界那场即将上演的、关乎天地主角归属的宏大戏剧,与这里的主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。
洞府之内,尘歌壶之中,更是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已凝固。
钟离那身玄色镶金边的璃月常服,安然地坐在一张由整块“玄岩之珀”雕琢而成的石凳上,双目紧闭,神情安详。他的呼吸悠长到了极致,几乎与这方壶中世界的灵气流转融为了一体。外界那足以撼动山海的法则风暴,对他而言不过是窗外一场略显喧嚣的雷雨,甚至都无法在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之中激起半点涟漪。
他的心,早已不在此地。或者说,他的“神”早已脱离了这具名为“钟离”的强大肉身,化为了一缕凡胎肉眼不可见的、最纯粹的金色神念,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“心游太虚”。
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,他不再有固定的形态,不再受空间的束缚。他可以是一粒微尘,悄然落在南方梧桐神木的一片叶子上,近距离地欣赏着元凤那身足以让日月无光的华美羽翼,感受着她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、无可救药的骄傲与美丽。他也能化为一阵清风,拂过中央大陆那片生机勃勃的草原,跟在始麒麟的身后,亲眼见证他如何用最温柔的眼神,去平息一场最血腥的纷争,感受着他那份与整个洪荒大地融为一体的、慈母般的仁德与厚重。
他甚至能潜入东海的最深处,在那座充满了铁血与霸权气息的龙宫之外,“聆听”着祖龙那充满了征服欲的咆哮,以及他对麾下亿万龙子龙孙下达的、一个个旨在将战火烧遍整个大陆的冰冷指令。
他像一个拥有着上帝视角的观众,以一种绝对中立、绝对疏离的姿态,观察着这三位天命主角的一举一动,分析着他们各自的“道”,推演着他们未来可能的命运轨迹。
他看到了龙族的霸道之下,是永不满足的、对力量最原始的渴望,这股力量足以摧毁一切,却也极易因自身的重量而崩塌。他看到凤族的高傲之下,是森严到近乎于偏执的等级秩序,这份秩序华美而稳定,却也因缺少了向下的兼容,而显得脆弱不堪。他看到麒麟的仁德之下,是对和谐最美好的向往,这份向往能凝聚万物,却也因其过于理想化,而极有可能在最残酷的现实面前被撞得粉身碎骨。
“何等壮丽,又何等可悲。”
钟离的神念在虚空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三个截然不同的文明,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,必然会因为各自无法调和的“道”,而爆发出最为惨烈的大碰撞。而那碰撞所产生的无尽怨气、煞气与不甘,又将成为滋养那个隐藏在西方须弥山深处的、真正的“渔翁”的最佳食粮。
这方天地,就像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的巨大“蛊盒”。而龙、凤、麒麟三族,便是其中最强大的三只蛊虫。天道,或者说,那个名为罗睺的魔祖,正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它们相互厮杀,最终决出唯一的、也是最“毒”的那一个。
而他钟离,则是这个蛊盒之外清醒的旁观者。
他的神念不再关注于这三位“主角”,而是开始向着更高、更远、更本源的层面无限延伸。他要去感受的,是整个洪荒世界最底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