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的剑崖,与其说是一处清修道场,不如说是一片纯粹“道”的战场。
空气中,弥漫着锋锐到了极致的剑意碎片,它们是通天亿万年来每一次挥剑、每一次悟道的残响。每一粒尘埃,每一缕流云,都被赋予了剑的棱角。脚下的土地,更是被无数纵横交错的剑痕切割得支离破碎,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,时有凌厉的先天庚金之气喷薄而出,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之声。
这里,是剑的世界。一个只有“前进”与“斩破”,充满了毁灭与创造的矛盾之地。
寻常生灵,哪怕是大罗金仙,若无护身至宝在此地待上一刻,道躯便会被那无处不在的剑意侵蚀得千疮百孔。然而,钟离走在这片“战场”之上,却如同漫步在自家后花园般,从容依旧。
他周身那股厚重内敛的玄黄气韵,如同一个看不见的、绝对稳定的领域。所有侵袭而来的、狂暴的剑意碎片,在靠近他身周三尺的瞬间,便会被一股无形的伟力抚平棱角,化为最本源的先天灵气,缓缓消散。他本身,就如同一块亘古长存的混沌顽石,任凭风吹雨打、剑劈斧凿,我自岿然不动。
通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眼中的欣赏与赞叹几乎要满溢出来。他没有急于开始“论道”,而是学着钟离之前的模样,对着悬崖边一块饱经剑气摧残、形态丑陋的顽石,遥遥一指。
“钟离道友,且看!”
他指尖迸发出的,并非是之前那般霸道绝伦的剑意,而是一缕充满了灵动与造化之意的青色气流。那气流,如同世间最高明的雕刻师手中那把看不见的刻刀,在那顽石之上,灵巧地游走、盘旋。
碎石飞溅,尘埃簌簌。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,那块丑陋的顽石,便被他硬生生地,雕琢成了一张古朴大气的石桌,以及两张配套的石凳。其上剑痕缭绕,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阐述着某种精妙的剑理,锋锐之气与器物之形,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这一手“化剑为工”的精妙控制,已然尽显其对自身大道收放自如的无上境界。
“请。”通天大马金刀地在一张剑气石凳上坐下,目光灼灼地看着钟离,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。
这既是待客之道,也是一场新的“问对”。你以“石”之道化解我的“剑”,我便以“剑”之道,创造出“石”的形态。我们的道,究竟谁能更胜一筹?
钟离看懂了他眼中的战意,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。他没有客气,缓缓地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。就在他坐下的瞬间,那张原本充满了锋锐之气、寻常人坐上去恐怕会被万剑穿心的石凳,其上的所有剑气,竟在瞬间变得温润、内敛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彻底“封印”了起来,化为了一张真正舒适安稳的座椅。
这一手“以柔克刚”的手段,让通天看得是双目圆睁,忍不住再次抚掌大笑。
“妙!妙啊!”
无需再多的言语。真正的“论道”,早已在这无声的、你来我往的交锋之中,轰然展开!
他们没有谈论具体的功法神通,那些对他们而言,早已是信手拈来的“术”,而非值得探讨的“道”。他们所论的,是最本源、最核心的哲学思辨。
“我之道,在于‘破’!”通天伸出手指,在面前的石桌上,轻轻一划,一道深可见骨的崭新剑痕,悄然浮现,“天地有常,然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遁去其一!我辈修士,逆天而行,所求的便是那遁去的一!世间万法,皆有其‘定数’,若无人去‘破’,则万物皆如棋子,终将被这天地棋盘所困!唯有以无上锋芒,破开一切定数,斩断一切束缚,方能得见真正的逍遥自在!”
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如同剑鸣。每一个字,都带着一股敢于向天地万物挥剑的决绝与锐气,充满了对“变数”的极致追求。
钟离静静地听着,没有反驳。他只是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地抚过那道崭新的剑痕,那道深邃的剑痕,竟在他温润的指尖下缓缓地弥合了。
“我之道在于‘守’。”他的声音,沉稳而厚重,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,“‘变数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