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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上去,很美妙,不是吗?”
钟离端起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,热气模糊了他眼中的神情。
“但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一位手艺绝顶的玉雕工匠,将天下所有想要学习雕刻的学徒都召集起来。他不是教他们如何辨认玉石的纹理,不是教他们如何打磨自己的刻刀……”
“而是直接将自己已经雕刻完成的、最完美的作品,摆在他们面前,对他们说——”
“‘看着它,模仿它,成为它。’”
“——通天,你觉得,这些学徒,最终能成为什么样的工匠?”
“他们……”通天的心,猛地一沉!他顺着钟离的比喻想下去,只觉得一股寒意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他们,最终都只会成为那个“完美作品”的复制品!他们会失去自己的风格,失去自己的灵性,甚至会彻底忘记,自己最初,想要雕刻的,究竟是什么!
他们,将永远活在那个“完美作品”的阴影之下!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通天艰涩地开口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鸿钧讲道,不是为了……传道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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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钟离放下了茶杯,金色的眼眸中,再无半分笑意,只剩下一片深邃的、宛如深渊的平静。
“我只是有些疑问。”
“疑问一:道魔之争,他为何早不出手,晚不出手,偏偏要等到罗睺将西方占据的差不缩,一切棋子都归位时,才以‘救世主’的姿态,手持盘古幡,一锤定音?”
“疑问二:功德降下,他为何要独占五成?那两成赐予你们三清,是念及盘古旧情,还是为了分化你们兄弟,让你们永远无法真正地拧成一股绳?”
“疑问三:如今讲道,他是真的心怀慈悲,还是想将洪荒所有桀骜不驯的强者,都纳入他那套‘玄门’的体系之中,让他们都按照他写好的‘剧本’,去扮演各自的角色?”
钟离的每一个问题,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敲打在通天的心脏之上!
他之前所有的兴奋、所有的渴望、所有的期待,在这一连串冰冷而又残酷的“疑问”面前,被砸得粉碎!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只觉得浑身冰冷。
他想起鸿钧那双淡漠无情的眼睛,想起他瓜分功德时那理所当然的姿态,想起他最后那句“有缘者皆可来听”背后,所隐藏的的傲慢!
是啊……
这哪里是传道?
这分明是一场……招安!
一场以“大道”为诱饵,以“圣人”为旗号,针对整个洪荒世界所有强者的、规模最为宏大的一场……阳谋!
“他……他怎么敢?!”通天失声喃喃。
“他为何不敢?”钟离淡淡地反问,“他是胜利者。胜利者,有权书写一切规则。”
通天沉默了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兴冲冲地跑去赴宴的孩童,却被告知,那场宴席的每一道菜,都早已被下好了慢性的毒药。
那股巨大的失落与被欺骗的愤怒,让他几乎要将手中的青萍剑捏碎!
“既如此……”
良久,他抬起头,那双重新变得清澈的眼眸中,闪烁着一丝不甘与决然。
“我们……为何还要去?”
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钟离看着他,露出了欣慰的笑意。他知道,自己的这位挚友,已经从那成圣之道的狂热中,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“因为,”钟离重新为他斟满了茶,声音温和而坚定,“我们不是去当‘学徒’的。”
“我们,是去‘观摩’的。”
“去观摩那位‘工匠’,究竟是如何挑选玉石,如何挥动刻刀,如何在他那件‘完美作品’之上,添上最后一笔。”
“去看看,他那部早已写好的剧本里,究竟为我们这些‘变数’,都安排了什么样的角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