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中快速驶出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碌碌的声响,旋即毫不起眼地汇入清冷的街道,直奔西北方向而去。
赶车的是个作农夫打扮的中年男子,约莫四十多岁年纪,面色黝黑,神情木讷,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,看上去与任何一个早起赶路的农户并无二致。
这样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,无论行走在何处,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刻意关注。
然而,在这辆看似平凡的马车车厢内,景象却截然不同。
一个穿着紧身黑色劲装、面容冷峻、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劈的青年男子,正一言不发地抱臂坐在一侧。
他眼神锐利如鹰,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,显然是一位身手不凡的护卫,或者……杀手。
在马车中间,一张临时固定好的小软床上,铺着厚厚的褥子,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男婴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之中,正安静地躺着。
只见婴儿双眼紧闭,呼吸均匀绵长,胸脯微微起伏,好似正沉浸在甜美的睡梦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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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男婴,正是被秘密送出的贺萧逸。
但是,此时的贺萧逸绝非睡着了。
他的身体虽然幼小,无法动弹,但内在的意识却清醒无比,正处在极其复杂和剧烈的悲痛与挣扎之中。
贺萧逸永远无法忘记,几个时辰前,母亲在柴房中将他交付出去时,那种肝肠寸断、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不舍与绝望交织的神情:
一夜白头的发丝如同荒原上的枯草,深陷的眼窝中泪水早已流干,只剩下干涸的红肿与无尽的哀伤。那最后的凝视,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烙印进灵魂深处。
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幼小的心灵,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遭遇在脑海中激烈翻腾:
忆前世: 牟然回首,几尽苍桑。家园崩毁,亲人离散,浩瀚星辰皆成血海烟云,那彻骨的仇恨与无力感从未远离。
看新生: 回首短暂却炽热的母爱,温暖犹存,泪却已尽。今日所遭受的离别之苦、寄人篱下之辱,皆因自身弱小!此般苦楚,绝不能将我击垮,我自当无畏无惧!
望明日: 明日之辉煌,需用血与火铸就。母亲,您或许已远在天涯。但若此乃天意注定之路,即便再艰难,吾亦将奋力前行,绝不祈求怜悯!
思己过: 恨自己此刻无力,不能斩破这囚笼般的苍穹,不能保护所想守护之人!然,内心深处却仍存一丝不灭的渴望——渴望终有一日,我能强大到足以归来!
前世今生的惨痛遭遇,与此时此刻的悲苦无奈,在贺萧逸那颗天生绝不服输、坚韧不拔的性格催化下,非但没有将他压垮,反而更加坚定了那颗要变得无比强大的决心!
这决心如同被锤炼的精钢,愈发坚韧。
贺萧逸在那无法发声的襁褓之中,于自己的灵魂最深处,默默地发下重誓:
终有一日,我贺萧逸定要胜天半子!
要这欺压我的苍天,要这禁锢我的大地,都再也不能主宰我的命运!
我要这天地,因我而改变!
自那日从大夏国皇城那扇不起眼的偏门驶出后,这辆破旧的马车便日夜兼程,一路向着西北方向疾驰。
车轮碾过官道的黄土,扬起阵阵烟尘,也碾碎了赶车人与车内乘客心中最后的侥幸。
无论是外表憨厚、皮肤黝黑的车夫,还是车内那个始终面无表情、一身黑衣劲装的冷峻男子,这一路上,他们的内心都在不停地、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宫里的那位不知底细的大人物。
当然,这些咒骂只存在于他们的脑海深处,不敢有丝毫流露于外。
试想,被人用自家父母妻儿、满门老小的性命作为要挟,逼迫着去做一件伤天害理、谋杀婴儿的勾当,任谁心里都不会痛快,只会感到无比的屈辱与愤怒。
更让他们绝望的是,出发之前,他们还被那人强行灌下了某种据说无人能解的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