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韩偃依贾琏之计,通过漕帮刘三的路子,寻了个与各方都无瓜葛的乞儿,许了他几钱碎银并两个热腾腾的肉馒头,将那本抄录的、记录着冯唐与水匪勾结劫掠分赃的账册,趁着夜色,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保定府通判王谦王通判府邸的后门门缝里。
这王通判年近五旬,面容清癯,为官虽不算多么显赫,却素有几分书生意气,最是看重律法纲常,对上官知府与地方豪强冯唐之间的那些猫腻,早有耳闻,只是苦无实证,且势单力薄,难以撼动。这夜,他正在书房审阅近日的刑名卷宗,忽闻老仆来报,说在后门处捡到一匿名包裹。
王通判心下诧异,命人将包裹取来。打开一看,是一本看似寻常的账册。他初时并未在意,只随手翻了几页,但越看,脸色越是凝重,到最后,已是须发微颤,拍案而起!
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”王通判气得在书房内来回踱步,手中账册被他捏得紧紧,“这冯唐!竟敢如此胆大包天!勾结水匪,行此杀人越货的勾当!这上面时间、地点、货物、分赃,记录得清清楚楚!还有他与那些水匪的往来指令……这,这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账册上记录的一桩桩一件件,触目惊心。其中甚至有几起他曾略有耳闻却最终不了了之的商队被劫案!原来根子在这里!
“老爷,此事……”老仆在一旁,面露忧色。
王通判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目光闪烁。这账册来得蹊跷,是有人借刀杀人,还是真的义士看不过眼?送账册之人,意欲何为?
但无论如何,这账册若是真的,便是扳倒冯唐,甚至牵连出其背后势力的铁证!他王谦身为通判,执掌一府刑名、监察之责,遇此大案,岂能坐视不理?
“此事关系重大,需谨慎行事。”王通判沉吟道,“冯唐在府衙根基深厚,与知府大人……唉,若贸然呈报,恐打草惊蛇,甚至被其反咬一口。”
他思忖良久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:“先将这账册秘密收好,容我仔细核实其中几桩案子。另外,暗中查访,看看近日府城内外,可有异常动向。这送账册之人,绝不会凭空而来,定有后续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老仆应声,将账册小心收纳入书房暗格之中。
王通判这边按下惊雷,暂引而不发。然而,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尤其是在这关系盘根错节的保定府。
几乎就在同一时间,冯府之内,冯唐也得到了消息。并非关于账册,而是关于码头被端和今日“薛家贾先生”拜访仓库之事。
禀报之人正是其心腹管家冯禄,他脸色发白,声音带着一丝惊惶:“老爷,不好了!城外白河岔口的码头……昨夜被人端了!”
“什么?!”正搂着新买的小妾饮酒作乐的冯唐,闻言猛地推开怀中佳人,霍然起身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“怎么回事?说清楚!”
“具体情形还不清楚,”冯禄颤声道,“今日午后,按约定去码头交接的人发现不对劲,进去一看,里面留守的兄弟全都昏死过去,被人点了穴道,库房里……库房里那些书信和账册,都不见了!”
冯唐只觉得眼前一黑,踉跄一步,扶住桌子才站稳。那些书信账册,虽然并非他亲笔所书,但足以将他与那些水匪牢牢绑在一起,更是他向上头(忠顺王府)交代收益的重要凭证!如今竟被人一锅端了!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冯唐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,“二十多号人,都是死人吗?连个仓库都看不住!疤脸刘呢?他死到哪里去了?!”
“疤脸刘……疤脸刘昨日带人去落雁坡埋伏那批山西货,不知何故失手了,今日一早才带人回来,发现码头出事,现在正带人在外面追查线索……”冯禄连忙解释。
“追查?查个屁!”冯唐暴跳如雷,“东西都让人拿走了,现在查还有什么用!”他喘着粗气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丢失账册是小,若是因此惹怒了王府那位,他冯唐有几个脑袋够砍?
他强迫自己冷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