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荣国府东北角一处闲置的杂物院厢房内,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这里是贾琏与韩偃约定的秘密联络点,平日里绝少有人前来。
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,韩偃闪身而入,对早已在此等候的贾琏低声道:“大人,卑职回来了。”
贾琏见他安然返回,心下稍安,立刻问道:“情况如何?”
韩偃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包裹,放在桌上打开,露出里面的账册和字条,然后将今夜在小院的所见所闻,包括钱管事与货郎的对话,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贾琏。
当听到“秦氏的生父可能跟十几年前宫里那桩旧案有关”、“牵扯到一位早年夭折的皇子”时,即便是贾琏早有心理准备,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瞳孔骤然收缩!
皇子!秦可卿竟然是皇室血脉?!虽然只是“可能”,但能被忠顺王府如此忌惮,甚至不惜多次下毒灭口,这可能性恐怕极高!这也就解释了,为何原着中秦可卿的葬礼会那般逾制奢华,其背后恐怕有着难以言说的政治考量!
而忠顺王府如此处心积虑地要除掉她,其目的昭然若揭——他们定然是站在当今太子一系(或是其他争夺皇位的皇子一边),绝不容许任何可能威胁到太子地位的先帝血脉存在,哪怕只是一个流落在外、看似毫无威胁的女子!
好狠毒的心思!好大的局!
贾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,瞬间通达四肢百骸。他原本以为只是后宅阴私或是普通的政治倾轧,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最顶层的皇权斗争!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,一个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,甚至可能牵连整个贾府!
“大人,我们还截获了这个。”韩偃又将那个小瓷瓶呈上,“这是钱管事交给货郎的新毒药,让他们找机会混入蓉大奶奶的饮食汤药中。”
贾琏接过那个冰凉的小瓷瓶,指尖微微用力,眼中寒芒暴涨!对方这是见安神香可能暴露,立刻换了更隐蔽的手段,非要置秦可卿于死地不可!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中飞速运转。现在的情况是,敌在暗,我在明。忠顺王府并不知道他们的阴谋已经暴露,更不知道联络点被端,新的毒药计划也被截获。这是巨大的优势!
“韩兄,你立下大功了!”贾琏深吸一口气,重重拍了拍韩偃的肩膀,“这些账册和字条极其重要,你立刻找人秘密誊抄一份,原件妥善藏好。另外,那个小院,还有钱管事、货郎,以及宁国府那个内应婆子,继续给我死死盯住!但要外松内紧,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异常!”
“是!大人!”韩偃肃然领命。
“还有,”贾琏拿起那个小瓷瓶,沉吟道,“这毒药……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一下。”
韩偃眼睛一亮: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他们将计就计,我们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”贾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这毒药,或许能成为我们揪出幕后黑手,甚至反击的利器!具体如何操作,容我仔细想想。你先去忙吧,务必小心。”
韩偃不再多问,行礼后悄然退去。
贾琏独自留在昏暗的厢房内,看着桌上那盏跳跃的灯火,以及那本记录着忠顺王府隐秘的账册和那瓶致命的毒药,心潮起伏。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凶险,但也带来了巨大的机遇。若能把握好,不仅能救下秦可卿,或许还能给予忠顺王府一记重创!
他仔细将账册和字条收好,又将那瓶毒药贴身藏起,这才吹熄灯火,如同鬼魅般离开了杂物院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。
王熙凤还未睡下,正靠在床头就着灯烛看账本,显然是在等他。见他回来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凝重,连忙放下账本迎了上来:“怎么这么晚?东府那边……情况不好?”
贾琏挥退了在外间伺候的平儿,关上房门,拉着王熙凤在床边坐下,压低声音,将今夜韩偃探查到的惊天秘闻简要说了一遍,自然略去了具体探查过程和韩偃的身份,只说是得了可靠消息。
“……事情就是这样。”贾琏声音低沉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