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可卿病中呓语,透出“宫里”、“荷花池”等惊人信息,贾琏与王熙凤愈发断定其身份非凡,且玄真观内必藏有重大隐秘。眼见韩偃监视多日,玄真观依旧沉寂如死水,贾琏决意主动出击,行那“打草惊蛇”之计。
此计的关键,在于一个合适的“由头”,既要能惊动对方,又不可显得过于刻意,以免打草惊蛇反被蛇咬。贾琏思忖良久,目光落在了那位曾为秦可卿诊病、并提及“玄真观”的张友士张先生身上。
这张友士医术高超,性情孤拐,但颇有济世之心,且因薛蟠的关系,与贾府也算有几分香火情。更重要的是,他身为医者,关注那可能藏有邪术根源的玄真观,合情合理。
计议已定,贾琏再次亲往薛蟠处,屏退左右,对薛蟠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。
薛蟠虽是个莽撞的,但对贾琏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,闻言把胸脯拍得砰砰响:“二哥放心!包在我身上!我这就去寻张表叔,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帖帖!”
次日,薛蟠便提着重礼,又去了张友士暂居的寓所。一番死缠烂打、软磨硬泡之后,薛蟠“终于”说动了张友士,请他再为秦可卿复诊一次,看看病情是否真有起色,后续该如何用药调理。
张友士本不愿再卷入勋贵是非,但听薛蟠言辞恳切,言及病人年轻可怜,又念及医者本分,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。复诊之后,张友士捻须沉吟,对侍立一旁的尤氏和特意过来作陪的王熙凤说道:“贵府少奶奶脉象虽比前次稍稳,但根基受损太甚,邪毒未尽,只靠温补之药,终究是扬汤止沸,难以根除。”
尤氏忙问:“先生,那该如何是好?”
张友士道:“老夫观其症状,中之毒物诡谲阴寒,非寻常之物,似与某些邪门歪道的手段有关。若要根治,需得找到毒源根本,或是了解其炼制法门,方能对症下药,彻底拔除病根。否则,即便暂时稳住,也恐有反复之虞。”
王熙凤适时露出忧色,接口道:“先生医术通神,既如此说,定然不差。只是这毒源……我们内宅妇人,到哪里去寻这些邪门歪道的根底?”
张友士沉吟片刻,看似无意地说道:“老夫行医多年,也曾听闻京郊有些偏僻道观,不甚清净,或有旁门左道隐匿其中。譬如……西山那边的玄真观,早年似乎就有些不好的传闻。当然,此乃道听途说,做不得准,府上还需谨慎查证才是。”他说完,便起身告辞,留下若有所思的尤氏和王熙凤。
这番话,自然是贾琏借薛蟠之口,引导张友士在“不经意”间说出的。目的,就是将“玄真观”与“邪术毒源”联系在一起,并通过尤氏和王熙凤之口,“自然而然”地传播出去。
果然,没过两日,宁荣二府乃至一些往来密切的勋贵之家,便隐隐有风声流传,说是东府蓉大奶奶的病根儿,恐怕与京郊一座叫什么“玄真”的破落道观有些关联,里面怕是藏着些不干净的东西。这传言有鼻子有眼,还牵扯到名医的诊断,不由得人不信。
消息自然也如同长了翅膀般,飞快地传入了忠顺王府。
忠顺王水泓闻报,又惊又怒,一把将手中的和田玉镇纸摔得粉碎!
“贾琏小儿!安敢如此!”他气得浑身发抖,“他这是贼心不死,还想把火烧到玄真观!他怎会知道玄真观?定是那胡道庸死前漏了风声!或是……那张什么狗屁大夫看出了什么!”
长史周安亦是面色凝重:“王爷息怒!如今流言已起,若真引得官府或者那李守中再去查玄真观,只怕……那观后枯井里的东西……”
“闭嘴!”忠顺王厉声喝断他,眼中凶光闪烁,“绝不能让他们查到玄真观!既然他贾琏非要找死,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!周安!”
“奴才在!”
“你立刻去安排!”忠顺王压低声音,面目狰狞,“找几个信得过的生面孔,扮作盗匪或者寻衅的香客,去玄真观附近闹出点动静!不必伤人,但要弄得声势大些,最好能惊动地方保甲或者巡城兵马司!把水搅浑!让外人觉得那玄真观就是个藏污纳垢、不太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