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霞居内,一盏盏红绸灯笼高悬梁下,烛火摇曳,映得花厅内流光溢彩、暖意融融。
沈大哥踏进厅中,一眼便看到了桌案上那一篮橙红透亮的柿子。
“咦?这柿子从哪儿来的?”他好奇地走近,指尖轻触那饱满圆润的果子,眉梢微扬。
坐在紫檀木椅上的林幼安抬眸一笑,柔声道:“刚刚钰哥儿院里的白槿送来的,说是钰哥儿亲自摘的,已放了几天了,刚熟。”
一听这话,沈大哥神色一滞,随即冷哼一声,不屑地撇了撇嘴,轻轻“切”了一声。
林幼安见状,不禁抬眼打量他,眼中满是疑惑:“你这是怎么了?这是什么表情?这可是你最疼爱的小弟让人送来的,难不成还惹你生气了?”
沈大哥眉头紧锁,脸色阴晴不定,仿佛腹中憋着千言万语。
他来回踱了几步,终于按捺不住,一屁股坐下,压低声音道:“幼安,我跟你说啊,这柿子是……可不简单……”
林幼安微微一怔,随即睁大了眼睛,惊道:“你是说——这柿子竟是那大东家亲自陪着钰哥儿去摘的?那人竟还口出狂言,说什么要与钰哥儿共度余生?”
“可不是嘛!”沈大哥咬牙切齿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愤懑,“更气人的是,那秦牧时一路上像个狗皮膏药似的,甩都甩不掉!对着钰哥儿殷勤备至,还哄得两个孩子围着他转,一口一个‘漂亮叔叔’‘漂亮叔叔’地叫,我听得牙根发酸,耳朵都快起茧子了!今日回城他也一路跟着,竟想追到咱家门口来,被我赶得远远的,这才悻悻作罢!”
林幼安轻轻摇头,眸光微动,似有感慨,又似若有所思:“若这秦牧时真如他所言,真心实意待钰哥儿,又疼爱两个孩子,倒也不失为一段良缘佳话。钰哥儿还年轻,人生难得遇真心,何必处处防如豺狼?”
“可就怕他是逢场作戏,一时兴起!”沈大哥沉声打断,语气中满是忧虑,“钰哥儿已经痛失过一次,我怕他再付出真心,最后却落得个心碎收场,那可怎么得了?”
林幼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语气温柔而坚定:“你还不了解钰哥儿吗?这孩子看着温软如水,实则骨子里倔强有主见,要不然当年也不会选择了大勇远嫁他乡。如今大勇罹难,他独自撑起一个家,带着两个孩子,日子过得井井有条。今日我见他,精神气色都不错,孩子们也活泼开朗,是个坚强的小哥儿。”
沈大哥闻言,心头一震,细细回想,果然如此。
钰哥儿这几日面对秦牧时的殷勤,始终不卑不亢,既不拒人千里,也不轻易动心,依旧守着自己的分寸与底线。
再想到他未嫁前遇到的那些烂桃花——皆是薄情寡义之徒,可在他面前却都没讨得好处。
桃花谢了又谢,那人却始终坚守如初。
想到此处,他紧绷的心弦,终于稍稍松弛。
林幼安继续轻声道:“那秦牧时,虽自幼父母不慈,命途多舛,好在天不绝人,有幸得叔父与叔么视如己出,悉心教养,疼爱备至,也算是因祸得福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大哥点头,神色凝重,“他那叔么,正是府城首富严家的当家人,掌管着遍布全国的冬木商行,祖上曾是皇商,富可敌国。而他叔父也是儒商典范,两人膝下无子,对秦牧时疼爱有加,悉心栽培。我瞧着,日后严家偌大的家业,十有八九要交到他手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低沉,带着几分忧虑:“可正因如此,我才更不放心。这般人物,心机深沉,权势在握,怎会真心待我们的钰哥儿?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啊。你说那乔家,我们家借势还能压制。对上他们秦家和严家,到时钰哥儿吃了亏,我们家无权无势是一点忙都帮不上。”
“是啊,”林幼安轻叹,“他与我们钰哥儿,确是云泥之别。”
沈大哥忧心忡忡:“你说,他图什么呢?”
林幼安忽而展颜一笑,眼波流转,打趣道:“什么锅配什么盖,这话糙理不糙。说不定啊,咱家钰哥儿这口温润细瓷的小锅,偏偏就得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