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沈清钰与白槿正欲出门,却被两个小豆丁一左一右紧紧抱住腿,赖着不肯松手。
大宝仰起小脸,眼巴巴地望着沈清钰,带着几分委屈道:“小爹爹要去哪儿呀?大宝也要去。”
小宝立刻奶声奶气地附和:“小宝也去!小宝也去!”
昨日小爹爹趁他们午睡偷偷溜走,害得小宝醒来后找不到人,急得哇哇大哭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今日他可再不肯轻易松手了。
沈清钰低头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,心头一软,眉眼间浮起一丝笑意。
略一思忖,带他们去也未尝不可。这两个孩子整日拘在府中,沈家的几位兄姐白日都在私塾读书,家中少有玩伴,实在冷清了些。
更何况,一旁的王嫂、叶小安与叶小桃三人也正悄悄抬眼,目光中藏着掩不住的向往。
王嫂一家自迁来香山县城后,尚未来得及好好逛一逛这座繁华小城。
叶小安虽昨日去过威武镖局,却也只是匆匆一瞥。
今日他原计划先去绸缎庄采买些细软布料,再去皮货行挑块上好的皮料,为日后做包备用,皆是寻常琐事,无需避人。
不如索性带上他们,一家老小同游县城,权当散心。
主意一定,沈清钰含笑点头:“好,都一起去。王嫂,你们也一块去。”
话音刚落,大宝小宝已欢呼雀跃,手舞足蹈。
王嫂一家也喜出望外,兴奋不已,大家都想见识见识香山县的繁荣。
此时,白烨早已驾着骡车候在宅门外。见人多不便,便向福叔报备,换成了沈家那辆宽敞气派的马车。
马车沿着青石铺就的巷子穿行而过,发出有规律的轻响。
巷道狭窄幽深,两侧高墙耸立,雕花门楣隐在垂帘之后,铜环紧闭,偶有家丁立于门侧,目光冷峻,不言不语。
阳光被高墙切割成一线天光,洒在车辕上,斑驳如旧画。空气里弥漫着沉静的檀香与庭院深处飘来的茉莉气息。
忽然,车头一转,巷口豁然开朗——喧嚣如潮水般扑面而来,瞬间将人卷入市井的洪流。
主街之上,旌旗猎猎,酒肆茶楼鳞次栉比,飞檐翘角间彩幡招展。
各色摊位绵延不绝,从粮油杂货到针头线脑,从胭脂水粉到竹编木器,琳琅满目,应有尽有。
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,孩童嬉闹追逐,骡马嘶鸣,车轮辘辘,交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交响。
方才的深宅幽静恍如一梦,仿佛只隔着一道帘幕,便从冷寂的世家高墙跌入烟火鼎沸的人间盛景。
大宝与小宝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,探出小脑袋,眼睛亮得如同星子。
大宝惊叹道:“小爹爹,这儿比咱们镇上热闹多了!”
小宝踮着脚,伸长脖子四处张望:“好多人啊,小宝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!”
坐在车辕上的叶小安也忍不住感慨:“这香山县比咱们庆阳县还要繁华呢。”
白烨侧头一笑,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:“那当然,香山县毗邻府城,乃是商路要道。府城有什么新奇货品,头一批便先运到这儿。再往前两个街口,便是北兴街,那才是真正热闹的地方。街面宽阔,楼阁高耸,专售从京城乃至海外运来的稀罕物件,连西洋钟表、波斯地毯都有得卖。”
马车一路前行,不多时便转入北兴街——香山县最负盛名的商贾重地。
此处商铺多为两层小楼,雕梁画栋,气派非凡;偶有三层高的酒楼矗立街心,飞檐挑角,金匾高悬。
街道宽阔整洁,行人衣饰华美,多为富商仕宦之家,步履从容,言笑晏晏。
不见沿街叫卖的贩夫走卒,唯有伙计轻声迎客,气氛静谧而高雅,透着一股子体面与讲究。
白烨将马车稳稳停在沈家绸缎庄门前,立刻有伶俐的小厮快步迎上,恭敬引路。
沈清钰抱着小宝,白槿则牵着大宝,一行人缓步走入店内。
绸缎庄内宽敞明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