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钰的心猛地一沉。虽然二哥计划先走水路再转山道,与安嫂他们的逃难路线截然不同,但提前了解沿途险情总是好的。
他沉吟片刻,从案上取来纸笔:“安嫂能否将你们逃难的路线详细说一下?
安嫂神色凝重道:“公子问起,奴婢自当知无不言。只是岭南路途凶险,我们能活着逃出来实属万幸。”
“从粤州府城出发,先要翻越五岭山脉,那里山高林密,猛兽横行。我们跟着商队走了一个多月,才到湘南地界。”
安嫂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,仿佛陷入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回忆。
“最危险的要数穿过瘴气谷那段路,”她颤抖着声音说,“白茫茫的雾气终日不散,十步开外就看不见人影。到了夜里,毒蛇虫蚁遍地都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哽咽了一下,“我们村同行的一百多号人,最后……最后只剩下一半活着走出来……
沈清钰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安嫂的每一句话,手中的狼毫笔在宣纸上飞速游走。
他时而紧锁眉头陷入沉思,时而蘸墨修改,反复推敲着每一个细节。
随着一个个地名被工整地标注,一条蜿蜒如蛇的山路逐渐在纸上显现。
与二哥商队常走的平坦官道截然不同,这条隐秘的山路像一条潜伏的暗线,只有世代居住在此的山民才知晓其中的奥秘。
沈清钰凝视着完成的地图,眼前仿佛浮现出陡峭的山崖上摇摇欲坠的碎石,幽深的峡谷中回荡着凄厉的风声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,在心中默默祈祷二哥永远用不上这条险路。
但在这风云变幻的世道里,多掌握一条逃生路线,便如同在腰间多系了一根救命绳索,或许在某个危急时刻,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。
远在府城的秦牧时收到了沈清钰的来信,薄薄的信笺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。
这是他们约定好的——每当分离之时,每日必以书信互诉衷肠。
秦牧时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信纸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却在读到某处时微微蹙起了眉头。
原来沈二哥要带领商队前往岭南那险恶之地,难怪钰哥儿如此忧心忡忡。
信中提及想要一件既隐蔽又实用的防身武器,这让他陷入了沉思。
秦牧时首先想到的是那把珍藏的手铳,那是二叔早年从西洋人处买来的稀罕物。
但转念一想,这火器若使用不当易走火反而危险,只得作罢。
思索片刻后,他眼中闪过一丝灵光,立即唤来青松,低声嘱咐了几句。
数日后,沈府碧水轩内。
沈二哥的行装已收拾妥当,苏佩兰正细心地做着最后的检查。
这时,沈清钰匆匆赶来,左手抱着一个青布包袱,右手执着一根看似寻常的拐杖。
“二哥,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。”沈清钰将物件递过去,眼中满是关切。
沈二哥接过拐杖时明显一怔——这看似普通的木杖竟沉甸甸的。
“这是用滇州特产的铁力木所制,”沈清钰解释道,“不仅坚韧异常,可挡刀剑,还另有玄机。”
说着,他轻按靠近把手处凸起的机关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,杖底突然弹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刺刀。
“妙啊!”沈二哥惊喜地赞叹,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件精巧的武器。
更令他称奇的是,旋转把手后竟露出一个隐秘的空洞,正好可以藏匿银票等贵重物品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沈清钰打开包袱,取出一支做工精致的单筒望远镜。
沈二哥一见便知是稀罕物,瞬间恍然,故意板着脸问:“这千里镜和木杖,都是秦牧时那小子准备的吧?”
沈清钰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红晕,低声道:“他听说二哥要去岭南,也想略尽绵力。”
沈二哥轻哼一声,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:“替我谢谢他。这又是什么?”
沈清钰展开一张精心绘制的地图:“这是根据安嫂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