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香山县的宅邸后,沈清钰先将小武安顿在倒座房。
秦牧时身边还有几名护卫随行,他倒是不必担心对方的出行安全。
此时,王嫂匆匆来报:“公子,府上来了几位自称是您故交的客人,现下已安排在东厢房外厅候着。”
“故交?”沈清钰微微蹙眉。
自原主嫁给乔大勇后,便与昔日好友断了往来。
回到香山县这一个多月,也从未有人登门拜访。如今突然冒出这些“故交”,着实蹊跷。
略作思忖,沈清钰还是决定前去一探究竟。他整了整衣冠,信步向东厢房走去。
还未至外厅,便听得里头传来阵阵高谈阔论。
“也不知清钰如今过得如何,当年嫁入乔家,当真是明珠暗投。”
“可不是么?那乔大勇不过是个粗鄙村夫,如何配得上清钰这般才貌双全的佳人?”
沈清钰轻咳一声,从容步入厅内。
众人见他突然现身,先是一怔,继而纷纷起身相迎。
“清钰,可算把你盼来了,我们可都惦记着你呢。”为首一人热络地说道,脸上堆满笑容。
沈清钰淡然拱手,衣袖轻拂间尽显从容:“承蒙诸位挂念,清钰一切安好。”
众人重新落座,目光却不住地在沈清钰身上打量。
沈清钰环视一周,虽见众人面上关切,眼底却都藏着几分探究之意,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清钰,听闻你与秦牧时公子定下婚约了?当真是可喜可贺。”席间一位身着湖蓝锦袍的哥儿突然开口,语气中刻意堆砌的热络显得格外突兀。
沈清钰眸光微闪,面上却不动声色,落落大方地应道:“正是,前几日才定下的亲事,不想诸位消息如此灵通。”
“那位秦公子如今可是府城炙手可热的人物,刚接手冬木商行就风生水起,谁人不知啊。”又一人插话道,话里话外尽是艳羡。
“可不是么,一百二十八台聘礼轰动香山县,排场堪比知府嫁女。秦公子待清钰这份心意,当真是羡煞旁人。”一位绛紫锦袍的哥儿抚掌而笑,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沈清钰优雅地端起青瓷茶盏,借着袅袅茶香遮掩眼底的寒意。
这些人看似热络,实则每一句恭维,都暗藏着试探他与秦牧时关系深浅的机锋。
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,温声道:“诸位远道而来,想必不只是为道贺这般简单吧?”
厅内霎时鸦雀无声。
方才还谈笑风生的众人面面相觑,为首的赵哥儿干笑两声:“清钰还是这般爽快。实不相瞒,我们此番前来,确有一事相商。”
“诸位但说无妨。”沈清钰修长的手指轻叩案几,节奏分明的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。
他敏锐地注意到,席间已有几人不自觉地绷直了腰背。
赵哥儿轻咳一声,说道:“清钰啊,你也知道,我们几人的夫家或多或少都与冬木商行有些生意往来。我们与你是多年的故交,如今你与秦公子结为连理,可否为我们引荐一二?”
沈清钰从容地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,茶汤在杯中泛起细微波纹。
“真是不巧,我方才外出正是送牧时启程前往京城,这一去少说也要两三个月光景。”
众人闻言顿时语塞,脸上堆砌的笑容都僵在了原处。
赵哥儿讪讪道:“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。待秦公子回府,我们再来叨扰。”
又寒暄几句后,众人便寻了由头匆匆告辞。
待脚步声远去,沈清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些人听闻秦牧时不在,连装模作样都省了,这般趋炎附势的“故交”,不要也罢。
他瞥了眼案几上堆放的礼盒,无一不是价值不菲的珍品,却都裹挟着攀附权贵的功利之心。
沈清钰吩咐王嫂,“将这些礼物的价值估算清楚,购置同等规格的回礼,照着名帖一一送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