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县令正欲登上马车,忽觉心头一沉,似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口。
他暗自思忖:若知府大人已掌握确凿证据,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,甚至可能一去不返。
思及此,商县令神色一凛,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脚步,随即挥手示意车夫退下,转身快步走向县衙内院。
“去请二夫人到书房来。”他低声吩咐身旁的丫鬟,声音里透着几分凝重。
片刻之后,一位身着石榴红素面杭绸小袄的女子款款而来。
她步履轻盈,腰间环佩叮咚作响,眉目间流转着似水柔情,却在看到商县令神色时骤然一紧。
“老爷唤妾身前来,可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秋娘轻声问道,声音如珠落玉盘,却掩不住其中的忐忑。
商县令眉头深锁,将声音压得更低:“秋娘,此番前往府衙,凶险难料。若我遭遇不测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楚,“你务必带着曜儿离开香山县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说着,他转身从书桌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,郑重地交到秋娘手中,指尖相触时微微发颤。
“这里是我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当,包括银票、地契,还有你和曜儿的新身份文书。”他的声音愈发低沉,“虽然你的身契还在大夫人那里,但有了这些新文书,你们母子必能安然无虞。”
秋娘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惊惶,但很快又恢复镇定。
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商县令的手,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,将落未落哽咽着说道:“老爷,您福泽深厚,定能逢凶化吉,平安归来……”
商县令苦笑着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决然:“此事我自有考量,无需多言,你且按我的吩咐行事便是。”
秋娘紧咬下唇,欲言又止地望了商县令一眼,终是垂下头,轻轻应了声“是”,便转身离去,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。
待秋娘的脚步声渐远,商县令吃力地挪开沉重的檀木书柜,露出底下铺着的青砖。
他用匕首撬开其中一块砖石,露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暗格。
暗格中静静躺着几本泛黄的账册,纸张边缘已有些许磨损。
商县令小心翼翼地取出这些册子,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封面,仿佛在作最后的告别。
随后,他找来一个生锈的铁盆,将账册一页页撕下投入其中,点燃火折子。
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他凝重的面容,那些记载着秘密的纸张在火光中渐渐化为灰烬,飘散在昏暗的房间里。
秦牧时和沈清钰在沈府用过晚膳后便告辞离去。
沈二哥和苏佩兰则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碧水轩。
洗漱完毕,夫妻二人躺在床榻上。
沈二哥借着几分醉意,握着苏佩兰的手感慨道:“佩兰,若不是牧时和钰哥儿相助,只怕我现在还被关在李富的私牢里受苦。”
他撑起身子,目光灼灼地看着苏佩兰:“我想好了,等府衙发还我被李富劫走的财物,就把胡安民那一万六千两全数给钰哥儿做添妆。这本就该给牧时的,毕竟是冬木商行出的货,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。你觉得如何?”
苏佩兰闻言一怔,知道是时候坦白苏家和温氏的事了。她披衣坐起,神色凝重。
沈二哥心头一紧: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莫非我不在家时,你又借钱给苏家了?”
其实他早有所觉,特别是去岭南前温氏频频登门,只是当时以为不过是寻常借贷。
苏佩兰深吸一口气,声音微颤:“夫君,温氏她……她骗走了我四千两私房钱。不仅如此,我向大嫂借的三千两,也全被她卷走了。如今她和苏家人都躲得无影无踪,我寻遍温氏娘家和她亲戚家,都找不到人。”
“什么?!”沈二哥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,“她竟敢如此大胆!你也是糊涂,怎么还连累了大嫂!”
苏佩兰羞愧难当:“是我糊涂,被她花言巧语蒙骗,一时贪心上了当。大哥已经报官了。夫君
